她的声音忽然变了调。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红姐,外面什么情况?你看到什么了?”
我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红姐的表情在昏暗中变幻不定,她压低嗓音说,先爬过去再讲,待在这儿越久麻烦越大。
她估算过,距离送饭的人下来还有三个钟头左右,这段时间必须尽量拉开距离。
那个安研究员想跟着我们一起走,红姐立刻皱起眉头问,谁让你跟来的。
安研究员把衣角捏在手里揉搓,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求求你们带上我,我不想死在这儿,我保证不会拖累任何人。
红姐骂了句没用的东西,把脸扭到另一边去,那意思显然是让我拿主意。
安研究员头发散乱,脸上沾着灰,就那么可怜巴巴地盯着我。
我叹了口气说,红姐,带上她吧,咱们能走到这一步,她也帮过忙。
红姐没再反对,伸手指着那个墙洞对安研究员说,行,要跟可以,你先钻。
安研究员记得红姐动过手打她,心里清楚这是让她探路。
她盯着那个黑乎乎的洞口,腿在发抖,可她更怕被扔下,咬着牙没敢吭声。
我们在后面推着她,让她先爬了过去。
等了五分钟,墙洞那头传来安研究员的声音,说她没事,只是地上有点湿滑,让我们也过去。
我第二个钻过去,红姐最后才到。
脚一踩地我就觉得不对劲,四周全是稀泥,踩上去陷进去半截脚踝,走一步都费劲,就像踩在河床的烂泥里。
我转身问红姐,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红姐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我记不记得刚进来时看到的那座木头山。
我说当然记得,那是黄肠题凑,我们还看过墙上的壁画。
当时三哥说我和红姐离得近,吸了柏木上那些老脸菌的气味才会出现幻觉,后来靠那瓶药才清醒过来。
红姐说问题就出在这里。
她盯着周围的泥泞回忆,当初她在壁画上看到的,不只是棺材,还有一片沼泽。
而且如果没记错,画上一共有六个人。
我看着她问,所以你刚才才会有那种反应。
我说红姐你肯定是太多心了。
三哥他们都说过了,那些黄柏老脸菌会让人产生幻觉,壁画上的东西不是真的。
再说现在我们一共才三个人,你说壁画上有六个,难不成另外三个就在我们身边,而我们看不见?
黑暗中有人接了一句,那是鬼吗。
路面上的积水明明不多,脚踩下去却像踏进一团黏稠的浆糊。
泥巴裹住鞋底,每抬一步都要从膝盖处使劲往上拔。
红姐走在最前面,她的身影在昏暗里晃了晃,跟着整个人猛地矮了一截。
“帮帮我……我没劲了。”
安研究员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
我回头时看见她半个小腿已经陷进泥里,正拼命想往外抽,却越挣扎陷得越深。
我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一使劲把人拽了出来。
她的手掌冰凉,指尖还挂着泥浆。”跟紧我,”
我说,“踩我走过的脚印,别往旁边迈。”
她点头时全身还在发抖,嘴唇抿成一条线。
才走了不到十分钟,泥沼就从脚踝涨到了小腿肚。
我心里那股不安越滚越大——刚才还在侥幸,担心的事到底还是撞上了。
往回走肯定不行,追兵就在后面,我只能咬着牙往前趟,盼着这片沼泽的尽头快点出现。
前方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紧接着是红姐嘶哑的喊声:“君临!”
我看见她的身体正以一种无法挽回的速度往下沉,泥浆已经漫过她的腰侧。
她张开手臂拼命想抓住什么,手指在空中徒劳地抓挠。
我脑子一热,拽着安研究员就冲了过去。
可脚刚踩到那片区域,泥沼就像一张嘴一样把我吞了进去。
我们三个人手拉着手挤在一起,泥浆没过我的大腿根,湿冷的感觉从皮肤一直钻到骨头缝里。
安研究员哭了,眼泪顺着脸颊滴进泥里,她小声抽泣着喊“快想办法”
。
红姐额头上全是汗,她压低声音吼了一句:“别乱动!越动沉得越快!”
她的命令让我们的挣扎顿了一下,可身体还是在缓慢地往下陷,像被什么东西从脚底拽着往下拖。
我试着把上半身往后仰,同时放松大腿,不再跟那股吸力较劲。
重心从竖直的方向慢慢偏向后方,身体像一块木板一样平摊在泥面上。
凹陷的势头果然停住了——下半身不再往下滑,泥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