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你——”

    我胸口一堵,火气腾地窜上来。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把头深深埋进膝盖之间,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像一只迷了路的小兽。

    我望着她,那口气又慢慢泄了。

    换作是我,亲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最后只剩下自己孤零零地困在这鬼地方,怕是也撑不住。

    “算了,”

    我叹了口气,弯腰捡起木舀子,转头看向红姐,“红姐,你再喝点?”

    红姐没答话。

    她正盯着那面墙,目光一动不动。

    “墙上有东西?”

    我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那不算石墙,是一种发白发黄的三合土夯成的,又干又硬。

    看质地,应该和头顶那个地洞是同一时期修的活计。

    说不定这地方原本是个殉葬坑,后来因为什么变故,才没填上。

    红姐忽然站起来,走到墙边,手指轻轻贴着墙面划过。

    那片刚才被水泼到的地方,正泛着深色的水痕。

    三合土吸水的速度很快,湿痕的边缘正一点一点朝外晕开。

    我凑过去,眯起眼睛细看。

    水迹渗入墙面的一瞬间,那层泛黄的灰浆底下,竟然隐隐约约透出了轮廓——不是一条裂缝,也不是一摊水渍,而是几张人脸!每一张都闭着眼,嘴巴微张,像是沉在水底仰面朝天,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在墙里。

    我猛地后退半步,使劲揉了两下眼睛,再睁开。

    没看错。

    那的确是脸。

    轮廓不算太清晰,但五官的位置、额头的弧度、下颌的线条,怎么看都是人脸。

    三合土吃水很快,水痕一干,那些人脸轮廓就跟着消失了,像雾散了一样无影无踪。

    “这……这怎么回事?”

    我感觉喉咙发紧,声音都变了调,“红姐,咱俩是不是眼睛花了?”

    红姐眉头拧成了疙瘩,一句话没说。

    她提起那桶水,直接抱起桶身,一瓢一瓢往墙上泼去。

    三合土的墙面吸足了水分,那些湿气渗进每一道细缝,我伸手就能摸到冰凉的潮意。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整面墙就变了样——上百张人脸轮廓从表面浮现出来,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是一群被压扁的头颅正要从墙里挣脱。

    分不清男女,每一张脸都保持着同样的表情:嘴张开,眼睛闭合,全都朝向我们站立的方向。

    安研究员的尖叫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弹跳,震得我耳膜发疼。

    “废物!给我闭嘴!”

    红姐转身就踹了他两脚,鞋底撞在骨头上发出闷响,我赶紧伸手拦住她,嘴里劝着先别动手。

    红姐松了劲,弯腰从泥地上捡起一块带尖角的小石头。

    她攥着那东西转过身来,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问我现在能不能尿出来。

    我苦着脸说刚才喝过水,这会儿肚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说这话时我有点发窘,追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她摇了摇头,声音压低了几分:“君临,我怀疑这地方不是普通的殉葬坑。

    那些被埋在这儿的人,全被人做成了塞豆窿,封进墙里了。”

    见我没听懂,她深吸一口气,那股潮湿地底的气味钻进我鼻腔。

    她接着说这只是猜测,但等会儿我往墙上尿一点或许能让**露出来。

    她说她以前亲眼见过一回。

    塞豆窿是商周战国那会儿的叫法,后来春秋战国改叫埋魂柱,再往后,现在的人管它叫打生桩。

    “打生桩?”

    这三个字我倒是听过,虽说现在很少见了。

    红姐点头,说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一种建筑方术,邪门得很,古代传下来的。

    那时候盖房子的技术不行,修大桥、建宫殿动不动就死人塌方,古人搞不明白工程力学,就以为是鬼神在发怒,怨灵在捣乱。

    为了让工程顺利完工,主事的就会把人——尤其是小孩子——活生生埋进地基底下,用活人的命来镇住邪祟。

    被埋进去的那个人就是“生桩”

    。

    死后千百年死守在那里,身子翻不了身,魂魄也投不了胎。

    说到这,红姐提了个现在还有人念叨的词——修大桥必死人。

    真要翻翻大桥的建造档案,据说某座有名的大桥动工时,上面的默许底线就是死五十个人以内。

    她又说起上世纪三十年代修的海珠桥。

    那桥刚建好的时候,有人晚上走在上头,常常听见身后有人哭,有男有女,可是一回头,身后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那时候掌广州的大军阀陈济棠迷邪术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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