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么!”
红姐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过来,“一个大老爷们哭成这样,还不赶紧把人弄出来!”
三哥猛地抬起头,像是才反应过来:“对……对……弄出来……弄出来……”
我们几个人都凑了过去,准备搭把手把孙老二抬出棺材。
我的手碰到了那件灰袍子的边角。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我心里打了个寒颤。
袍子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一扭一扭的,蠕动的节奏像是有节律的波浪。
我低头看过去。
一条细长的尾巴,暗黄色的,从袍子底下慢慢探了出来。
那尾巴左右摇摆着,像是在试探什么。
它碰到了我的手背。
冰凉的触感。
滑腻腻的。
没有一丝温度。
我的目光顺着那条尾巴往上移,慢慢掀开灰袍的一角。
所有人都看见了。
二哥的肚皮上,趴着一条通体黄褐色的东西。
四条短腿紧紧扣着他的皮肤,整个身体扁扁地贴在上面,像是长在了肉里。
我的手指僵在原地。
三哥是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个。
他一把攥住那条四脚蛇,指节都发白了,额头上暴起青筋。
那东西却像是根本不知道怕,被抓在手里还扭个不停。
“老三,先别动!”
红姐的声音骤然沉下去,脸色铁青,目光指向倒在地上的二哥,“你看他肚子上。”
有什么东西?一根青铜管?我凑近了几步。
看见那东西的时候,舌尖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半天没发出声来。
那是一根比筷子还细的管子,泛着绿锈的颜色,一头嵌进二哥小腹右侧的皮肉里,离肚脐大约五根手指宽的位置,另一头连接着那只黄褐色的**。
它贴在那里,像是一条在吸血的蚂蝗。
所有人都被钉在原地,脑子转不动了。
孙老三最先绷不住。
他抓着那只石龙子,手起刀落——嗤的一声,像宰一条黄鳝。
血溅出来,落在棺材板上,落在他胳膊上,落在二哥苍白的皮肤上。
那畜生的身体断成两截,还在微微抽搐。
但管子还在。
铜管依然埋在二哥体内,看不出插了多深。
没人敢动。
没人知道**会怎么样。
救人是唯一的念头。
至于他到底是怎么跑进棺材里的,谁也顾不上细想。
“老三,看着那管子,别碰。”
红姐咬着牙说。
孙老三点点头,弯腰把二哥抱了起来,胳膊穿过他的膝盖和后背,把那具身子稳稳托住。”先出这儿。
肯定有其他路,不然老二怎么下来的。
快走,找医院。”
那口棺材里面,除了二哥和那条断了的东西,再没有别的。
陪葬品也好,别的线索也好,一样也没有。
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过无数个可能,却没有答案能把所有碎片拼起来。
唯一能开口的那个人,现在昏迷不醒。
咔嗒。
红姐往后退了一步,右脚踩住一块石板。
那石板往下沉了三公分。
“别动!”
大哥的声音像一根钉子砸进地面。
“老三,护住老二。
所有人都别动。
别乱走。”
他说话的力度很重,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红姐僵在原地,姿势都没敢换。
她的脸色已经不像刚才那样难看了,但那是因为她根本没来得及想害怕这回事。
我和她都见过那种人头编钟机关,那种靠重力和陨铁间的吸力触发的东西,是两千多年前的人设计出来的。
就在这个当口。
铜人脚下那些细小的孔洞,原先淌过棺材液的位置,开始往外冒白气。
像是有个巨大的蒸笼埋在下面,热气从裂缝里涌出来。
前后不过几十秒。
那种气味带着草药的味道,钻进鼻腔的一瞬间,膝盖就撑不住了。
我整个人往地上瘫去,意识像被人用布蒙住了一样,越来越暗。
三哥抱不住二哥了,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墓室入口的方向,被**炸开的那道缺口处,几道手电光探了进来。
后脑勺像灌了铅,几束白光晃动,我贴在地面上勉强睁眼。
四五个影子晃过来,打头的那个步伐我认得——陈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