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覆着厚厚的氧化物,电筒光扫过去,隐隐能看见板面上有花纹起伏。
红姐凑近瞧了半晌,突兀地喊了一声:“是银的。”
银椁。
西周不是没有银器,但少得可怜。
七十年代山西出土过一件刻有“越陵夫人”
铭文的银殓,那东西连出国展览都不准。
而我们眼前这块银板,长宽都是以米计的。
谁会拿这么多银子给死人裹身?
我蹲下来看那层银椁。
氧化出的黑色并不均匀,花枝状的东西从板边向中间蔓延,像是某种藤蔓的纹路。
三哥的手在发颤,声音也跟着抖:“开了眼,真开了眼。
两层椁就成这样,最里边还能有什么?”
银椁比砗磲难撬。
天井虽然还在,但银料厚实,铲刃切进去回弹的力道震得虎口发麻。
两个人轮流上阵,后背很快汗透了。
银板松动时发出一声悠长的嘎响,像有人从喉咙里挤出叹息。
“快掉了,小心脚——”
三哥话说到一半,忽然断了。
他盯着椁板掀开的缝隙,瞳孔猛地一缩。
“等等三哥!”
我顺着他目光看过去——从银椁内部渗出一线液体,透明,冰冷,在电筒光下像一条细细的蛇,蜿蜒流过砗磲层的边缘,无声无息地淌向地面。
银棺板的缝隙里突然涌出大量黏稠的黑色液体,那股腥臭的气味像活物一样钻进鼻腔。
液体越聚越多,在地面上缓缓铺开。
孙家两兄弟同时往后退了半步。
红姐捂住口鼻,声音发闷:“这些黑东西……是不是棺材里渗出来的防腐药水?”
大哥盯着那片蔓延的液体点了点头,说等流干净了再查看,按以往的经验判断,里面至少还该有一层棺椁。
我指着那两尊兵马俑似的青铜像喊了一声不对劲。
大哥转头看我,问怎么了君临。
我让他看铜像脚下——那些从棺材里淌出来的黑水,正顺着青铜像底座周围往下渗,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吸。
大哥皱起眉头。
我们凑近几步,手电光扫过铜像脚边,才看清围绕底座一圈布满了细小的孔洞。
银棺板流出的防腐液体,正源源不断地通过这些孔洞漏入地下。
大哥抬头环视主墓室四周,猜测这可能是墓主人有意为之的设计,为了防水,怕雨水侵蚀这里。
他很快做了决定,让老三和他一起动手,把最后一层椁板撬开。
红姐捂着胸口说了句小心点,声音里透着不安,说她心里突突跳,总觉得不对劲。
老三笑了笑,说那是因为太冷了冻的。
铁铲撬入金椁与银椁之间的缝隙,两兄弟一前一后使力。
伴随沉闷的声响,银椁板被活生生拉脱。
在板子脱落的瞬间,一道金光刺进我眼睛里——最里面那层椁板,竟然是纯金的。
金棺银椁。
手电照上去,金属反射的光亮得晃眼。
金子不像银子那样会氧化,千年过去仍旧光洁如新。
金椁板表面刻满了图案,每一刀都栩栩如生。
飞天和羽人的形象缠绕其间,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排身着盔甲的士兵。
奇怪的是,他们每个人头顶都盘着一条像蛇的东西。
手电凑近了仔细看,那些东西还不能叫蛇——它们分明长着脚。
红姐看了这幅图案,神色骤然凝重。
她低头沉默了片刻,猛地抬起头,脸色大变:“老大老三!头上缠着四脚蛇的军队——这不就是古越国的那个传说吗!”
大哥摸着金椁板表面的纹路,声音低沉,说那不过是个传说,当不得真,只是没想到这墓主人竟然是古越黑巫的信徒。
我听得一头雾水,问他们到底什么意思。
棺材底部的黑液渐渐收了势头,粘稠的液体顺着金板纹路蜿蜒而下,黄与黑搅在一起,像某种不祥的颜料泼洒开来。
孙家兄弟对视了片刻,眼神交汇处达成默契。
“动手吧老三,金棺银椁摆这阵仗,我倒想瞧瞧里头那位长什么样。”
老大把工兵铲抵在椁板缝隙处。
三哥没多话,跟着他兄弟一起发力。
金属与木材摩擦的声响刺得耳膜发紧,那层金色的椁板在铲尖的撬动下,与包裹在里面的棺材开始撕开。
两人压着器械的力道,一点一点往里吃劲。
费了些功夫,金椁总算被卸下来,露出藏在里面的棺材。
那棺材通身漆黑,因外层金银椁板的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