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第二条。
水面越来越近。
红姐也遭到了攻击,她像发了疯一般拖着我猛地冲出水面。
“救——救命!”
刚一露头我就大口喘气,嘶喊着求救,说有鱼在咬我。
岸边火光摇曳。
孙老大和孙老三举着火把,愣愣地看着我和红姐,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小红!”
“君临!”
两人丢下火把,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扑通跳进水里,又拉又扯地把我们拽上岸。
我腿上还挂着好几条黑鱼,红姐也好不到哪去,她手臂上同样咬住几条,光是看着就觉得钻心地疼。
三哥突然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太好了!”
“好什么好!老三你没看见我们俩都成什么样了!”
红姐一边拍打处理掉身上的黑鱼,一边冲孙老三吼。
几天不见,孙老三脸上沾满尘土,整个人看上去瘦了一圈。
他叹了口气,说:“能再见到你们,也算老天开眼了。
小红你不知道,为了找你和君临,我跟大哥吃了多少苦。”
“老三别说那些没用的,人没事就行。”
老大压低声音问,“君临,小红,下面有什么发现?咱们碰一下。”
我眼皮沉得厉害,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大哥,你们能不能先管管我?我快撑不住了。”
“咳,你看我。”
老大顿了一下,转头喊,“老三过来帮忙。”
他们背着的包没丢,里面还放着之前备好的应急绑带。
简单包扎了伤口,又啃了几口干粮,肚子里有了东西,我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红姐说话时断断续续的,把这几天的经过全倒了出来,一句没藏着。
孙老三听完直晃脑袋,“天下这么大,什么怪事都能碰上。
一辈子能钻进一回这种墓,也算开过眼了。
小红,我真正放不下的是你说的那个叫陈建生的家伙。
这人真是南派干土活的?还主动出手救了你们?”
我插了一句:“三哥,你说错了,他应该叫白建生。
他自己讲是白春点老人的后人。”
孙老三眉头皱得更紧,“那就更怪了。”
他看了我一眼,“南派里稍微有点名气的土工,我多少都听过一些,毕竟我也是吃这碗饭的。
但这个陈建生,我脑子里完全没有印象。”
他转头问孙老大:“大哥,你呢?”
孙老大想了想,缓缓摇头,“支锅陈这个名号我隐约听过,应该是跟着赵洪水那帮人混的。
可这个陈建生……确实没听说过。”
红姐抬手拢了拢头发,语气淡淡的,“想那么多干什么。
人八成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我心里堵得慌。
不管这个陈建生身份是真是假,他救过我们两次。
滴水之恩还知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这么大的事?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冷血了?
老大看我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像是猜中了我的心思,笑了笑,“君临,你别觉得我们不懂知恩图报。
我们虽然干的是盗墓的营生,可混江湖的,也讲究道义二字。
但有一件事得告诉你,北派和南派水火不容,现在关系刚缓和点,要是再往前推二十年,两边互相捅刀子的事天天有。”
他顿了顿,“我跟你讲个事。
小红的父亲陈志勇,当年就是被南派的土夫子联手做局,最后活埋在**。”
我脑袋嗡的一声。
还有这种事?如果这是真的,对红姐来说杀父之仇……
难怪从头到尾红姐都没给陈建生好脸色看。
就算他出手救了我们,她那张脸还是冷的。
我低下头,“红姐,对不住。”
红姐深吸了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冤有头债有主。
这笔账我迟早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等我攒够了钱,攒够了人脉,总有一天,让我父亲在九泉之下闭上眼睛。”
她说话的语气很平,可就是从那股平里,我听得见她骨头缝里咬着的东西。
老大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点倦,“小红,我知道怎么劝你都没用。
可我还是想说一句,看开点吧。
我们在江湖最底层混,有些人,就算你把命搭上,也动不了他们一根汗毛。
这就是命。”
“什么命!”
红姐的声音突然拔高,“只要有钱!只要有人!”
“什么才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