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湿了我脚边的石头。

    水面上鼓起几个气泡,随后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

    我抱着她的外套,蹲在水潭边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浑浊的水面。

    掌心里全是汗,黏糊糊的。

    周围只有滴水的声音。

    一滴,一滴,像是谁在一下一下数着秒。

    一分钟过去了。

    水面上什么都没有。

    两分钟。

    三分钟。

    水面静得像一面蒙了灰的镜子。

    我开始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好像憋在水里的人是我。

    就在我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水面突然涌起一串细碎的气泡,紧接着哗啦一声,红姐从水底猛地钻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爬上岸边,脸上挂着一抹藏不住的笑。

    “没猜错……君临,我们没猜错!”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底下有一条向上的石头台阶。

    两千多年前这地方根本没有水,后来不知道是因为**还是河道改了,地下河的水倒灌进来,把整个通道都淹了。”

    她估摸了一下距离:“我算过,大概憋住气,游四分钟左右就能过去。”

    “四分钟?”

    我眉头皱成一团,“我不行,红姐。

    我憋不了那么久。”

    我抬起缠着布条的胳膊,“而且这只手使不上劲儿。”

    红姐的目光落在我手臂上,眼神暗了暗。

    她咬了咬下唇,最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跟之前一样,我拽着你,把你带过去。

    现在我们还有力气,要是再拖一两天,连下水的劲儿都没了。

    到时候,就只能困死在这儿。”

    她松开捧着我脸颊的手,指尖残留着水下的凉意,目光钉进我眼睛里。”缓一缓,喘口气再动。”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君临,你撑得住。

    我们两个,都不会折在这下面。”

    我没应声。

    很多话她没说出口,但我知道那扇门只有一次开启的机会——如果这次出不去,就永远浮不上水面了。

    后脑勺贴着地面,我闭上眼。

    呼吸道里灌满了潮湿的气味,胸腔起伏,一遍又一遍地做深呼吸。

    那是在为入水做的最后准备,心跳敲在耳膜上,一声比一声重。

    大约过了烧两炷香那么久,周围的光线开始往暗处塌陷。

    “好了吗,君临?”

    我猛地睁开眼,四周扫了一圈。

    红姐靠在墙上,眼皮阖着,嘴唇紧抿,没有动作,也没有声音。

    是空穴来风?还是自己太紧张,害怕下水,耳朵开始骗自己了?我甩了甩头,重新闭上眼,**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呼吸上。

    “好了吗,君临?”

    那道声音又来了,清晰得像有人贴着耳朵说话。

    睁眼再看。

    红姐还是那副靠墙养神的姿势,嘴巴没动过。

    耳光抽在左脸上,响声在窄空间里弹了好几下。

    红姐被那声响惊动了。”怎么了?君临,你打自己干什么?”

    我想说没事。

    话涌到喉头,却不受控制地滑了出去——“怎么了?君临,你打自己干什么?”

    一模一样。

    我在学她说话。

    红姐的脸唰地褪了色,嘴唇皮绷紧,吐出三个字,声音沉得像从井底捞上来的:“你是谁。”

    脑子是清醒的,我想说是君临。

    可那张嘴根本不听我的。

    “你是谁?”

    字眼从舌根滚出来,和她的语气、停顿、尾音,像一个模子倒出来的。

    恐惧攥住了脊椎。

    我记起了陈土工,之前他和我们说的那些疯话,那些颠三倒四的重复,我和红姐还当笑话讲,说他精神出了问题,是个疯子。

    现在轮到我了吗?

    是那些黄柏老脸的味道?刻在棺材板上的木头香,我吸进去了,红姐也吸进去了,她为什么没事?

    那个声音——昨晚在浓雾里,我就听到过。

    红姐脸色惨白,竖起一根指头压在嘴唇上,示意我闭嘴。

    她站起身,眉头拧成一个结,绕着我走了一圈,脚步声在地面上拖着闷响。

    “君临,你别开口,听我说。”

    她压低嗓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咬,“你老实告诉我——有没有看见过不存在的东西?或者听见什么不该有的声响?”

    我点头,用手指戳了戳耳廓。

    “那个声音,”

    她问,“你头一次听到的时候,是从哪个方向传过来的?别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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