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上鼓起几个气泡,随后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
我抱着她的外套,蹲在水潭边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浑浊的水面。
掌心里全是汗,黏糊糊的。
周围只有滴水的声音。
一滴,一滴,像是谁在一下一下数着秒。
一分钟过去了。
水面上什么都没有。
两分钟。
三分钟。
水面静得像一面蒙了灰的镜子。
我开始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好像憋在水里的人是我。
就在我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水面突然涌起一串细碎的气泡,紧接着哗啦一声,红姐从水底猛地钻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爬上岸边,脸上挂着一抹藏不住的笑。
“没猜错……君临,我们没猜错!”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底下有一条向上的石头台阶。
两千多年前这地方根本没有水,后来不知道是因为**还是河道改了,地下河的水倒灌进来,把整个通道都淹了。”
她估摸了一下距离:“我算过,大概憋住气,游四分钟左右就能过去。”
“四分钟?”
我眉头皱成一团,“我不行,红姐。
我憋不了那么久。”
我抬起缠着布条的胳膊,“而且这只手使不上劲儿。”
红姐的目光落在我手臂上,眼神暗了暗。
她咬了咬下唇,最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跟之前一样,我拽着你,把你带过去。
现在我们还有力气,要是再拖一两天,连下水的劲儿都没了。
到时候,就只能困死在这儿。”
她松开捧着我脸颊的手,指尖残留着水下的凉意,目光钉进我眼睛里。”缓一缓,喘口气再动。”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君临,你撑得住。
我们两个,都不会折在这下面。”
我没应声。
很多话她没说出口,但我知道那扇门只有一次开启的机会——如果这次出不去,就永远浮不上水面了。
后脑勺贴着地面,我闭上眼。
呼吸道里灌满了潮湿的气味,胸腔起伏,一遍又一遍地做深呼吸。
那是在为入水做的最后准备,心跳敲在耳膜上,一声比一声重。
大约过了烧两炷香那么久,周围的光线开始往暗处塌陷。
“好了吗,君临?”
我猛地睁开眼,四周扫了一圈。
红姐靠在墙上,眼皮阖着,嘴唇紧抿,没有动作,也没有声音。
是空穴来风?还是自己太紧张,害怕下水,耳朵开始骗自己了?我甩了甩头,重新闭上眼,**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呼吸上。
“好了吗,君临?”
那道声音又来了,清晰得像有人贴着耳朵说话。
睁眼再看。
红姐还是那副靠墙养神的姿势,嘴巴没动过。
耳光抽在左脸上,响声在窄空间里弹了好几下。
红姐被那声响惊动了。”怎么了?君临,你打自己干什么?”
我想说没事。
话涌到喉头,却不受控制地滑了出去——“怎么了?君临,你打自己干什么?”
一模一样。
我在学她说话。
红姐的脸唰地褪了色,嘴唇皮绷紧,吐出三个字,声音沉得像从井底捞上来的:“你是谁。”
脑子是清醒的,我想说是君临。
可那张嘴根本不听我的。
“你是谁?”
字眼从舌根滚出来,和她的语气、停顿、尾音,像一个模子倒出来的。
恐惧攥住了脊椎。
我记起了陈土工,之前他和我们说的那些疯话,那些颠三倒四的重复,我和红姐还当笑话讲,说他精神出了问题,是个疯子。
现在轮到我了吗?
是那些黄柏老脸的味道?刻在棺材板上的木头香,我吸进去了,红姐也吸进去了,她为什么没事?
那个声音——昨晚在浓雾里,我就听到过。
红姐脸色惨白,竖起一根指头压在嘴唇上,示意我闭嘴。
她站起身,眉头拧成一个结,绕着我走了一圈,脚步声在地面上拖着闷响。
“君临,你别开口,听我说。”
她压低嗓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咬,“你老实告诉我——有没有看见过不存在的东西?或者听见什么不该有的声响?”
我点头,用手指戳了戳耳廓。
“那个声音,”
她问,“你头一次听到的时候,是从哪个方向传过来的?别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