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气味。
我站在洞口边缘往下看。
山谷被雾气半掩着,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把几棵**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有水流的声音,看不见源头,只觉得那声音被山壁反复弹回来,像是有人在四面低语。
石壁上留着一些残破的浮雕。
大部分已经风化得看不出轮廓,只有一块面积稍大的,约莫两米长、一米五宽,凹陷进墙体里,勉强能辨认出刻的是几匹马。
其中两匹马的脑袋缺了一半,碎石渣散落在墙根底下,被青苔覆盖了大半。
红姐伸手在浮雕表面摸了摸,指尖顺着马鬃的线条滑过去。”穆王八骏。”
她嘴里的气息很淡,像是在对自己说,“春秋左传里记过这八匹马的名字,但没传下来。
就跟李世民墓里的昭陵六骏一样,每匹马都有自己的名号,只是没人记得了。”
她退后半步,目光扫过整幅浮雕,叹了口气。”可惜了。
要是能完整撬下来,拿到苏富比或者佳士得的秋拍上,那些红毛大鼻子能抢破头。”
我蹲下来,捡起一块碎掉的马头残片,边缘的断裂处是新鲜的浅灰色,像是最近才掉下来的。”都碎成这样了,还有人要?”
我把残片翻了个面,背面刻着一道弧形纹路,像是马缰绳的一部分。
红姐摇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没点。”君临,你入这行日子还浅,有些东西你不懂。
这种带特殊符号的石雕,就算碎成一百片,拼起来照样有人抢着出价。”
她歪着头,把烟从一边嘴角换到另一边,“尤其是那些金发碧眼的,对我们这几千年前的东西痴迷得很。”
她把打火机从兜里掏出来,在手心转了两圈,又塞了回去。
“昭陵六骏你知道吧?”
我点点头。”拳毛騧和飒露紫,四十年代被卢芹斋偷走卖给**人了。
国内剩下四块,什伐赤、青骓、特勒骠、白蹄乌。”
红姐看了我一眼,眉梢挑了一下,像是有点意外。”记得挺清楚。
那你知不知道,卢芹斋把那两块卖了多少?”
我没接话,脑子里转了转。
四十年代,大洋硬通货,北京二环里一套完整的四合院不过几百块大洋。
我试探着伸出一根手指:“八千?”
红姐笑了,嘴角扯了一下,没出声。”两块石头,一块送去了费城博物馆,一块落在了宾夕法尼亚。
总共十二万五千大洋。”
我站起来,手里的碎片差点没拿稳。”十二万……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