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坐着改成躺着,肚子饿得咕咕叫。
我想着撑住,等天亮了雾散了,红姐肯定能找到我。
又冷又饿,想着想着,就在草皮上睡着了。
大概到了后半夜,四周黑漆漆的。
迷迷糊糊里,我好像听见红姐在叫我。
“君临,君临,过来啊,我在这儿。”
我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大扯到了受伤的胳膊,疼得我吸了口冷气。
周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坐在地上支着耳朵听。
“君临,君临,过来啊,我在这儿。”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没错,是她的声音。
顺着声音来向,我摸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边走边喊:“红姐!你在哪儿!我怎么看不见你!”
黑暗里传来了回话。
“君临,君临,过来啊,我在这儿。”
我停下脚步,皱起眉头,觉得不对劲。
她喊了三声,每次说的话一模一样,语调语速都没有变化。
我咽了口唾沫,不死心,又喊了一声红姐你在哪。
果然。
“君临,君临,过来啊,我在这儿。”
第四次了。
她每次的回答都分毫不差。
我的脸白了,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裤兜里那个硬邦邦的小东西硌了我一路。
姚玉门给的嘎乌盒,她说能挡脏东西,我嫌链子晃荡,摘下来塞进了口袋。
手指头攥着那条红绳,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不好的念头。
雾太沉,地皮湿滑,红姐是不是一脚踩空摔死在哪片草丛里了。
是不是她的魂魄飘回来找我。
怕我一个人留在这荒郊野地太冷清,想拽我一块走。
黑漆漆的空气里传来她的声:“君临,你在哪,我在这啊。”
我脸上血色全褪干净,嘴唇哆嗦,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蹲下身,膝盖抵着额头,嘎乌盒的棱角硌进掌心。
潮气从裤腿往上爬,冷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不光冷和怕,还有一种空。
我们这伙人走到今天,散得就剩我一个。
姚玉门的话,把头的话,全让我当耳旁风了。
缩在湿漉漉的草皮上,肚子空,身上凉,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人的脸。
李静。
我扯了扯嘴角,心想,要是哪天我不声不响死在这,过个十年八年,她还能不能想起我叫项君临。
天边泛白的时候,不知从哪来了一股风,把浓雾撕开一道口子。
我看见两三百步外,红姐正躺在草上,胳膊举过头顶,像刚睡醒伸了个懒腰。
“红姐!”
我朝下冲,脚下打滑,摔了个跟头,膝盖磕在石头上。
她听见动静,转过头看我。
“你没死!我以为你死了!”
红姐脸上写满莫名其妙,说,昨晚雾大得伸手不见五指,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估个大概方向,一步都不敢多走,怕跟我走散。
我喘匀了气,问她,昨晚我喊她,她听见没有,有没有回我话。
她挑起眉毛,摇头,说什么都没听到,更没讲过话,怎么了。
红姐不会骗我。
她说没回,就是没回。
那昨晚雾里头那个应我的人是谁。
越想后背越紧,手指头开始发抖。
“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她皱起眉头。
“没……没事。”
我转了话头,问她找吃的找着没。
她有些泄气地摇头,说周围全是树和草根,能进嘴的一样都翻不出来。
“没事红姐,人还在就行,饿个一两天死不了。”
“嗯,扛着吧。”
歇了一阵,力气回来几分,可一想到昨晚那一幕,这地方在我眼里就变了味。
阴森森的,让人浑身不自在。
我跟红姐商量了几句,决定趁早走。
往高处走。
我将那枚嘎乌盒护身符用红绳系紧,贴在了锁骨下方。
它悬在胸前,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人在面对看不清摸不透的事物时,手掌总会不自觉地攥紧什么,哪怕那只是一枚冰冷的金属片。
姚玉门给的这东西,此刻就成了我指间唯一的踏实。
沿着斜坡往上爬了大约三四个时辰,红姐的靴子踩碎了几块松动的碎石,我紧随其后,终于从那条逼仄的通道里钻了出来。
坡顶豁然开朗,眼前是一座新的洞口,风从里面灌出来,裹着泥土和某种腐朽的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