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西周早期那会儿，“祭祀”

    两个字沾的是血和命。

    那时候奴隶制盛行，供桌上很少摆猪牛羊，活人倒是常见。

    奴隶被按在祭台上砍掉脑袋，头颅装进一种叫“奁”

    的青铜器里。

    主祭的巫师拿刀，在天灵盖上钻个小圆洞——古人觉得天是圆的，开圆洞才能放走灵魂，把祭品送到天上神祇手里。

    这不过是商周祭台的一种用法。

    还有其他方式，归根结底都是些歹毒残忍的巫术。

    西周墓葬有个规律：只要发现祭台，周围五米范围内，必定埋着人头坑或者人骨坑。

    我们找到了那个坑。

    祭台的西北方向，地面塌陷出一个长方形的凹坑。

    坑底散落着几根白骨，表面钙化得厉害，泛着灰白色。

    有几具骨架还保持着死时的姿态，蜷缩着、跪伏着，看来这两千年没人动过。

    红姐站在坑边，叹了口气。

    两千年前，这些也都是活生生的人，会哭会笑，会疼会怕。

    商周时期的祭祀坑里很少有陪葬品。

    奴隶没那个资格。

    但这次不一样——陈建生眼睛尖，他指着坑里说：“看，那有个陶罐。”

    半截埋在土里的，是个鸡头形状的陶罐，罐身斜躺着，露出一截脖颈。

    陶器算不上稀罕物件，红姐觉得没必要费时间，催大家赶紧找出口。

    陈建生却摆手拦住她：“别急，你再仔细看看那个罐子。”

    他朝坑底扬了扬下巴。

    我又把目光投过去，这回盯得格外认真。

    罐身表面露着一截泥塑小人，只探出半个巴掌大的轮廓，之前压根没注意到。

    “傻了不是？”

    陈建生嗓门大了些，“陶器不值钱？那也得看什么东西。

    底下这玩意儿叫陶魂仓，一级货。”

    魂仓这东西，只在两个时期出现过——商周和东汉。

    汉代的魂仓放在棺材底板下面，里面装五谷种子，意思是让死者到了地底下还能自己种粮食吃。

    市面上常见的大都是这种，有些不懂行的人花大价钱买回去搁卧室里摆着，那是找晦气。

    西周的魂仓可不一样，年头太久了，陶器脆，存不下来几件，物以稀为贵，价钱能喊得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