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子里把昨晚的场景翻来覆去过了几遍,确定没漏掉任何细节。
之后我们三个人凑在一块,低声合计出一个法子。
刚开始我怕得不行,跟红姐说趁早撤,别管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红姐摇头,说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太多,她直觉告诉她不能走,得顺着这条线追下去。
白天我们尽量不抬头,走路说话都垂着视线。
吃的也不敢乱碰,还是摘那种野果子填肚子。
天色终于压下来。
我们照旧点了堆火,没人说要守夜,三个人围着火焰躺倒,闭上眼。
但这一夜跟昨晚不一样——我们都醒着。
红姐手里攥着一把**,刀身贴着掌心,被袖口盖得严严实实。
我跟陈建生各捏着一截削尖的木棍,胳膊压在上头,从外面看,就跟睡着了一样。
时间拖着脚走。
后半夜没人添柴,火苗越缩越小,只剩一层暗红色的皮。
“啪嗒。”
有人朝我们这边扔了块干泥。
我们不动,眼皮也不抬。
我胳膊下那根木棍硌得掌心生疼,心脏像被人攥在拳头里。
又过了几分钟。
“啪嗒。”
第二块土坷垃落在三步外。
火堆里的木柴烧得差不多了,陈建生又踢了两根干树枝进去,火苗舔着新柴,噼啪响了几声,重新亮起来。
“君临,你去,把帽子掀开。”
红姐递过来那根削尖的木棍,声音很低。
我点了点头,握紧木棍,一步一步蹭过去。
脚底板贴着地面,能感觉到沙子硌着脚心。
蹲下身的时候,我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踢翻了那个盖在脑袋上的大折沿帽。
帽子滚到一边,露出下面的脸。
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东西。
尖长的脸型,嘴巴前面的毛发血红血红的,额头那里长着一撮白毛,眼睛小得跟绿豆似的,半张着嘴,牙尖露在外面。
看着像猴子,又不能完全说是猴子。
他们俩也凑过来看了,三个人围成一圈,谁都没先开口。
那东西闭着眼,肚子上的伤口往外渗着红黑色的液体,淌到沙地上,洇开成一片暗色印子。
身体已经不动了,只有手指还在极轻微地抽搐,像是死前最后一点神经反应。
“你们说,这玩意儿是山鬼吗?”
陈建生转过头看红姐,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
他的手指了指那东西脸侧的血红色毛发,又缩了回去。
红姐没急着答话,她蹲下来,用棍子戳了戳那东西的肩膀,硬邦邦的,像一块冻肉。
她又凑近看了看那撮白毛,眉头拧起来,指尖在棍子上敲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
“先别管它是什么,得确认死透了没有。”
她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朝我抬了抬下巴,“你再捅一下,要害位置。”
我盯着那东西的胸口位置看了几秒,手里的木棍握了又握。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膻味,温热的,贴着鼻子往里钻。
火堆那边的光晃了晃,在那东西的脸上投出跳动的影子。
我把木棍举起来比了比,想了下,又放下了。
蹲下身,伸手去探那东西的鼻息——什么也没感觉到。
“已经断气了。”
我站起来,把手往裤子上蹭了蹭。
陈建生绕到另一边,拿脚拨了拨那东西的胳膊,软塌塌的,像条死鱼。
他咂了咂嘴,退回到火堆旁边,一屁股坐下去,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红姐还在盯着那张脸看,火光映在她眼睛里,一跳一跳的。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把周围的空气都压紧了:“帽子摘了,脸露出来了,还是看不出这东西的来历。
但它昨天搬石头砸我们睡觉的地方,今天又来,肯定是盯上我们了。”
她顿了顿,伸手拨了拨那东西嘴边的血红色毛发,“这颜色不像是染的,是长出来的。”
“那怎么办?”
我问。
红姐把手收回来,在衣服上擦了擦,转身走回火堆边坐下,拿起一根还在烧的树枝,在手里转了几圈。
火星子掉下来,落在地上,很快就熄了。
“埋了,明天再说。”
她说。
红姐凑近端详了一阵,眉头拧成川字:“没法下结论,这东西我头回撞见。”
他俩跟打哑谜似的,我急得直搓手,凑过去问红姐是不是心里有数。
她这才松了口,说那玩意儿兴许是民间传得邪乎的山魈——就是山里那些精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