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规矩,诸侯王碰都不敢碰那玩意儿,除非——墓里躺着的那个主儿压根没把周天子放在眼里。
他敢用九鼎,敢用四马,还敢在棺椁旁摆上一件钺。
芥候如果是他,那态度就非常明确了:你的规矩是你的事,我按我的来。
但道理上有个窟窿。
这么要紧的物件,他说捡就捡到了?钺上还刻着地图,什么地图?是不是能带人走出去的路线?
“*的,东西呢?我明明压了记号,怎么全没了。”
陈建生把土堆整个刨了一遍,指甲盖里塞满黑泥,什么都没翻出来。
我吸了口傍晚湿凉的空气,尽量让语气显得不刺耳:“陈土工,会不会是你眼花认错了?不是周天子那个级别的墓葬,钺根本不可能出现。”
他猛地转过头来,眼珠子瞪得溜圆:“我在这一行混了十几年,那种东西我会看走眼?”
红姐缓缓点了下头,嘴唇动了动,只说了四个字:“空口无凭。”
陈建生狠狠吐了口唾沫在地上,蹲回去又开始刨土,动作比刚才更急,更像是在跟地面较劲。
我不打算继续劝他了。
转身往四周扫了一眼,光线已经降到几乎看不清十米外的轮廓。
就是在这种半明半暗的间隙里,我的余光捕捉到一个东西。
一百米左右,一棵树冠浓密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戴帽子的矮个子身影。
他正藏在树干后面,探出半边身子朝这边看。
个头很小,目测不到一米五,帽子压得很低。
“谁!”
我的声音比脑子反应快,同时手已经摸到腰间的手电筒,按亮。
光柱穿过灌木和杂草扫过去,树下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摇动叶片发出的沙沙声。
“君临,你怎么了?”
红姐被我那一声喊得肩膀绷紧。
“红姐,我看到一个人,戴帽子,个子很矮,”
我尽力让语气平稳,“就在那棵树下,他一直在看我们。”
红姐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在那棵老槐树上下扫了两遍,然后回头看我,表情里有种很微妙的迟疑:“君临,你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看岔了也正常。”
我没接话。
我自己清楚刚才看到的是什么,不是影子,不是树枝晃动的错觉,是一个活物。
有形状,有轮廓,有动作。
说服她比我预想的要快。
或许是我语气里那股执拗让她意识到我不会轻易改口。
总之我们三个人拖着脚步穿过那段长着齐膝野草的空地,走到老槐树下。
没有脚印。
没有坐压过的草叶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