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的埋怨声,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我手忙脚乱地去摸口袋里的手电,嘴里差点骂出声——看夜景?看你**的夜景。

    手电还没掏出来,眼前的景象让我把话全咽了回去。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但这不是火,也不是萤火虫。

    是整片植被泛起的淡金色光芒。

    放眼望去,数不清的草木——高的矮的,粗的细的——每一片叶子、每一根枝条的末端,都散发着柔和的黄光,像散落人间的星辰。

    那片光海,就这么静静地铺在黑暗里。

    这一幕,足够我记一辈子。

    整个过程也就抽根烟的工夫。

    黑暗像潮水一样退去,我们三个人重新出现在彼此的视线里。

    我和红姐还愣在原地,陈建生却咧着嘴,满脸亢奋:“怎么样?没骗你们吧?这种奇景,世上哪儿找去?”

    有人大概会问,花草树木怎么发黄光?可能有人说我在胡扯。

    一颗痣告诉我答案。

    她从错愕里回过神来,自己站起来继续朝前走。

    指尖掐下一朵野花,眉心拧成一团,低头盯着那花瓣发呆。

    停了一会儿,她把花递到我眼前,示意我接过去看。

    那朵红色小花边缘附着浅淡的苔痕,薄薄一层,若不摘下来凑近了盯着瞧,几乎察觉不到。

    她用指甲刮下些微苔藓粉末,小心藏进衣襟里捂严实,过了片刻再摊开。

    红姐目光迟疑,低声说:“这东西发淡淡的黄光。

    要没猜错的话,可能是蔓金苔。”

    蔓金苔是什么?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三个字陌生得像天书。

    不过我猜,那些痴迷花艺的老手或许耳熟。

    五代十国那阵子,有人往皇宫里送过一种苔藓。

    古籍《酉阳杂记》里写:那种植物颜色偏淡绿,夜里看像散落的小星星;扔水里,水面便泛起粼粼金光,像碎金子铺了一层。

    还有一本《拾遗记》,王嘉记过:梁国进贡的蔓金苔呈金黄色,能在水波上蔓延,光芒亮得连日光都比下去。

    宫里得了赏赐的两钱苔藓,搁在黑漆盘上,整间屋子被照得通亮。

    古人叹它为夜明苔。

    书里翻来覆去提过它好几回。

    没亲眼见过的人,大概觉得古人是在吹牛。

    可我见过了。

    红姐也见过了。

    陈建生更不用说。

    “怎么样?稀罕吧?头回见吧?”

    陈建生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红姐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过四周,吐了口气:“没想过真有这种奇物传下来……算开眼了。”

    “那还用说?我头回撞见它,也吓了一跳。”

    他拍了拍裤腿上沾的泥,嗓子一提:“走,带你们再瞧一样好东西。”

    说完便继续领路。

    路上红姐眉头始终没松开,像是揣着什么重事。

    我问她怎么了。

    她偏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君临,姚玉门和把头的话,说不定是对的。

    咱们真不该来这儿。”

    顿了片刻,她又补了一句:“唉,事到如今,走一步看一步吧。”

    ……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

    陈建生把我们领到一处土坡前。

    那土坡不到一米高,瞧着跟乱葬岗上那些小坟包没两样。

    “你们等着,我翻出来给你们看。”

    他说完就蹲下去刨土,空手挖。

    “咦?跑哪去了?”

    “我上次明明塞在这个位置啊,怎么不见了?”

    他东刨一下西刨一铲,动作越来越乱。

    “陈土工,你到底在挖什么?藏了什么东西?”

    他拼命扒着土,扭过头来看我,嘴里急促地说:“一柄玉青钺,错金银的,上边刻着幅看不懂的小地图。

    我捡的。

    这玩意儿还能自己长脚溜了不成?”

    五点半的光线已经暗到需要眯着眼辨识物体。

    陈建生蹲在一个隆起的土包前,十根手指**松软的腐殖层里,把泥土翻得四处飞溅。

    他嘴里嘟囔着,喉咙里滚动着含混不清的咒骂。

    “钺。”

    他第三次重复这个字的时候,手指停住了,抬起的脸上沾着碎草屑和汗珠,“我确认那就是钺。”

    红姐靠在旁边的树干上,双手抱在胸前,没有接话。

    我盯着陈建生指尖抠出的那道浅沟,脑子里转着他刚才说的话。

    商周时期的东西,青铜铸成,偶尔有玉质的,等级高到能跟天子的九鼎四马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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