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干衣服上的水,我俩走到那道裂缝前面。
石壁上的口子有十几米高,往里看,黑洞洞的,深得吓人。
宽度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再多一寸都过不去。
手电的光按亮之后,晃了晃,还能用,但已经散得像一团雾。
我和红姐对望了一眼。
我点了下头,侧过身子,先把肩膀塞了进去。
往里钻的时候,我一直收着肚子。
那些凸出来的碎石像是故意长在那儿的,硌了我好几下,疼得肉直跳。
走了大概三百米的样子,前头出现了一点亮光。
心口一热,脚下又加了两分劲。
等整个人从裂缝里挤出来,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愣了半天。
原本以为,钻过这道口子,对面应该还是某个地下岩洞。
但眼前的东西,狠狠打了我的脸。
初中的时候课本里有篇《桃花源记》,作者姓陶,具体叫陶什么我早忘了,书里讲的是桃花源中有不少隐居的人。
可我眼前一个人影都没见着,四面八方瞧过去,全是植物,铺天盖地的绿色。
树高得能戳到洞顶,足有二十多米,底下是野草野花,枯藤青蔓纠缠在一起。
这个地方与外界断了联系足足三千多年,生生长成了一个**的小世界,满眼都是浓得化不开的翠色。
那时顺德已经入了春,但说实话,飞蛾山上那些草的长势,跟这儿一比根本不值一提。
好多树木花草我连见都没见过,更别提叫上名字了。
难怪之前南方派的陈建生说,这下面是墓主人的后花园。
可这后花园也实在太大了吧,一眼根本望不到头,像是把整座飞蛾山底下都掏空了似的。
我和一颗痣全愣在那儿,谁也说不出话来,只能感叹一句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陈建生能在这地方活半年,我想多半是靠着这片与世隔绝的天地。
我转头问:“红姐......这是怎么回事?”
她弯下腰,摘起一株野草凑到眼前端详,随即环顾四周,声音沉了下去:“按古人的想法,视死如视生。
秦始皇修十万兵马俑,用水银做湖海,拿明珠当星辰——咱们小看了古人的格局。”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掌声。
“啪,啪。”
“说得没错,格局小了,我赞同,赞同。”
——是南方派那个陈建生。
他浑身湿透了,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咸不淡的。
“陈......陈土工,你又好了?”
我有点心虚。
毕竟这个地方是他告诉我和红姐的,但我们俩之前把他扔下跑了。
“哼。”
一颗痣冷冷哼了一声,脸上没有好脸色。
“喂,北边的小子,刚才怎么回事?我走个神的工夫,你们丢下我自个儿跑进来了?”
我心里默念大哥你别说话了,你脑子有毛病,得治。
“咳。”
我故意清了一下嗓子,遮住那点尴尬,然后说:“没事没事,刚才出了点小状况,现在好了,咱们三个又凑一块了。
先暂时合作,想想怎么出去才是正事。”
听我这么说,陈建生转头看向一颗痣:“北派的后勤陈红是吧?这小子说得对。
我在这儿待了几个月,比你们多知道些情况。
咱们最终目的是走出去,江湖上的恩怨,以后江湖上再争,你同意吗?”
红姐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带着倦色:“可以。
不过——我怕有人突然犯病,拖累我和君临。”
“犯病?谁有病?犯什么病?这儿还有别人?”
陈建生疑惑地四处张望。
我赶紧上前一步拦住话头:“没,没人有病,都好着呢。
陈土工,你看这地方这么大,你既然熟路,不如说说,咱们下一步去哪儿?”
我抬脚跟上他,他边走边侧过头:“先前探过几块地方,总觉得不对头。
多个脑袋多条路,你们跟着瞧瞧,兴许能看出点名堂。”
他用手拨开挡路的枝叶,声音压低了些:“这片地方不小,我前前后后摸了三四回,估摸着得有三四里地。
走到头是死路,不通。
另外——”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我们几个,“有些东西,碰不得。
碰了就得吃苦头。”
我攥着手里那只虫,指尖能感觉到它硬壳下的细微颤动。”碰不得?这儿除了树就是草,还有什么不能碰的?”
我抬眼望了望四周。
陈建生没回头,只说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