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宫灯里的蜡烛变了颜色。

    淡黄——淡绿——最后定成了一片死绿。

    整座宫殿像被泡进深水里,富丽堂皇的纹饰全成了影影绰绰的轮廓。

    那些宫女的眉眼开始扭曲,嘴角咧开的幅度超出了人脸该有的限度。

    青铜床上那个男人,开始慢慢转过头来。

    脸是青灰色的,鼻梁塌进面骨里,脓水顺着下颌往下淌。

    整张脸像泡发了的馒头,五官全挤在正中间,两颗獠牙压住下唇,额前垂着几根湿漉漉的头发。

    我猛地弹坐起来,后背的汗把衣服湿透了,胸腔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喘气声大得震耳朵。

    “怎么,梦见鬼了?”

    那个毛脸男人靠在石壁上,眼睛半睁不睁地扫了我一眼。

    “没……没什么,”

    我抬手擦掉额头上的冷汗,“做了个梦。”

    梦里连青铜宫灯上的花纹都能一根一根数清楚,那种真实感让人后脊发凉。

    红姐还躺在地上没醒,但我看见她脸颊浮了一层血色,嘴唇不像之前那么白了。

    按这个势头,再过不久应该能睁眼。

    我猜对了。

    红姐是当天夜里醒的,一睁眼就哑着嗓子要水喝。

    她现在身子虚,我不敢让她喝河里的生水,翻出包里最后那小半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喂她。

    “红姐,你可算醒了。”

    我替她擦了擦嘴角,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抓住我的手,力气不大,但攥得很紧:“老娘差点折在那里面。

    君临,谢了。

    你没扔下我自己跑,把头说得对,你是个重情义的。”

    她没叫我小屁孩,头一回喊我男人。

    “互相帮衬的事,没什么。”

    我挠了挠后脑勺,自己都觉得笑得不自然。

    她忽然看见西南角那个毛脸男人,眼神一沉:“这位是?”

    那男人听见动静,睁开眼,朝她一拱手:“南派土工,打金尖,陈建生。”

    陈红的脸上像是调色盘,那抹不屑占了四分,剩下的六分全是凝重。

    她拱了拱手掌,报出名号:“北派后勤,一颗痣,陈红。”

    两个人隔空点了下头,就没再搭话。

    这一套流程,算是在同行间打了招呼。

    南派和北派向来不对付,眼下能互相拱手报个名字,已经算给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