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拧在一起,袖子往上一推,直接蹲下了。
圆球之前被我砸裂了缝,她用石头又补了几下,整颗球壳全散了。
白惨惨的灯光一照,我猜得果然不差,球心里蹲着一颗人头骨。
颅骨靠顶盖那块已经脆成渣了,翻开的皮层上却裹着一层亮闪闪的金属皮。
那金色有深有浅,勾出的线条不像字,更像一幅幅奇怪的画。
我脑子转了一圈,想起以前听过的鎏金活计:铜上镀金、银上贴金、簪箔金、错金银、擂金丝……可从没听说过有人拿金子往死人头骨上包。
那层金色绕着眼眶铺了一圈,跟漆黑的骨茬子蹭在一块儿,说不出的瘆人。
那颗痣皱着眉头,半天才开口:“好多年前,我给承德一路人马当后勤,见过一回差不离的东西。
不是整颗脑袋,是一截指骨。
那个团伙的领头跟我说,那是春秋战国时候的家伙。”
她抬起下巴示意洞顶那一排排水闸似的青铜器:“你这一下砸得准,粗算少说有几十件。
再弄一件下来,咱们仔细看看。”
“行。”
我答应着,站了起来。
那东西悬得太高,就算我蹦起来也够不着。
我还是老办法——找石头砸。
我特意巡了一圈,捡了块分量最沉的石疙瘩。
“梆——”
石头脱手飞出去的一瞬,空气里炸开一声闷响。
石头砸下去的第一声,青铜与岩石碰撞,荡开一圈沉闷的回响。
那尾音在耳膜里震了半晌,我才把这声音和记忆里的归类对上号——错不了,一排梯形青铜挂在那,九成九是编钟。
她仰头盯了会儿上方的悬挂结构,嘴里催促:“再使点劲,两下就够了。”
“梆——”
最后一下砸得瓷实。
紧接着水花溅起,编钟脱了扣,直直坠进河面。
她动作极利落,前后不到一分钟,就把那东西从水里捞起来,湿淋淋地搁在岸上。
我们蹲下细看。
这玩意儿上头窄、下头宽,表面零星挂着红斑绿锈。
腰线收得干净,范线清晰,云雷纹压得规规矩矩,一眼望去,是西周的货色,开门见山。
可我上手一掂,眉头就拧起来了——轻,太轻,单手提起来几乎不费力。
“红姐,你试试。
这分量不对劲。”
她接过去,指尖一捏,也愣了:“咦?这么轻?不是青铜?”
她比我多吃几年这行饭,经手的东西比我见过的还多。
指甲往那层绿锈上轻轻一抠,锈面浮得很,一碰就碎。
锈屑脱落之后,露出来的底色是灰黑的,铁灰那种沉甸甸的暗。
她盯着那底色看了几秒,眉间挤出几道纹路:“不是青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