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毛拧在一起,袖子往上一推,直接蹲下了。

    圆球之前被我砸裂了缝,她用石头又补了几下,整颗球壳全散了。

    白惨惨的灯光一照,我猜得果然不差,球心里蹲着一颗人头骨。

    颅骨靠顶盖那块已经脆成渣了,翻开的皮层上却裹着一层亮闪闪的金属皮。

    那金色有深有浅,勾出的线条不像字,更像一幅幅奇怪的画。

    我脑子转了一圈,想起以前听过的鎏金活计:铜上镀金、银上贴金、簪箔金、错金银、擂金丝……可从没听说过有人拿金子往死人头骨上包。

    那层金色绕着眼眶铺了一圈,跟漆黑的骨茬子蹭在一块儿,说不出的瘆人。

    那颗痣皱着眉头,半天才开口:“好多年前,我给承德一路人马当后勤,见过一回差不离的东西。

    不是整颗脑袋,是一截指骨。

    那个团伙的领头跟我说,那是春秋战国时候的家伙。”

    她抬起下巴示意洞顶那一排排水闸似的青铜器:“你这一下砸得准,粗算少说有几十件。

    再弄一件下来,咱们仔细看看。”

    “行。”

    我答应着,站了起来。

    那东西悬得太高,就算我蹦起来也够不着。

    我还是老办法——找石头砸。

    我特意巡了一圈,捡了块分量最沉的石疙瘩。

    “梆——”

    石头脱手飞出去的一瞬,空气里炸开一声闷响。

    石头砸下去的第一声,青铜与岩石碰撞,荡开一圈沉闷的回响。

    那尾音在耳膜里震了半晌,我才把这声音和记忆里的归类对上号——错不了,一排梯形青铜挂在那,九成九是编钟。

    她仰头盯了会儿上方的悬挂结构,嘴里催促:“再使点劲,两下就够了。”

    “梆——”

    最后一下砸得瓷实。

    紧接着水花溅起,编钟脱了扣,直直坠进河面。

    她动作极利落,前后不到一分钟,就把那东西从水里捞起来,湿淋淋地搁在岸上。

    我们蹲下细看。

    这玩意儿上头窄、下头宽,表面零星挂着红斑绿锈。

    腰线收得干净,范线清晰,云雷纹压得规规矩矩,一眼望去,是西周的货色,开门见山。

    可我上手一掂,眉头就拧起来了——轻,太轻,单手提起来几乎不费力。

    “红姐,你试试。

    这分量不对劲。”

    她接过去,指尖一捏,也愣了:“咦?这么轻?不是青铜?”

    她比我多吃几年这行饭,经手的东西比我见过的还多。

    指甲往那层绿锈上轻轻一抠,锈面浮得很,一碰就碎。

    锈屑脱落之后,露出来的底色是灰黑的,铁灰那种沉甸甸的暗。

    她盯着那底色看了几秒,眉间挤出几道纹路:“不是青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