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往前挪了十几步,光柱终于把那些东西的细节捞了出来。
不是圆的果实。
是一组梯形的青铜器物,边角带着青绿色的锈迹,被粗壮的铜链吊在岩壁上。
每件青铜器面前,还有更细的锁链垂下,末端拴着拳头大的泥球。
泥球表面光滑,看不出是烧制过的还是自然风干的东西。
我仰头盯了半天,脑子里拼不出这些玩意儿的用途。
她站在我旁边,眉头拧成一团,嘴里喃喃道:“君临,你看这个形状……像不像编钟?”
“编钟?梯形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再仔细看,那排列、那悬挂方式,确实跟编钟的样式有几分相似。
古代青铜器的名目我记不全,但编钟的分类还知道一些——圆编钟、方编钟、帽子编钟、梯形编钟。
可问题是,这玩意儿应该出现在庙堂或者墓室里,而不是飞蛾山脚下的地下岩洞。
那些泥球又是干什么的?排成一溜挂在编钟前面,怎么看都不像装饰。
我心里冒出一股痒,人就是这样,碰见看不懂的东西就手贱。
“打一个下来看看。”
她从脚边捡起一块小石子,抡圆了胳膊往上一甩。
石头砸在岩壁上,弹开了,没中。
第二次,还是偏了。
“让我试试。”
我从她手里接过石子。
小时候拿弹弓打麻雀练出来的准头,这会儿倒派上了用场。
第一下正中目标,那颗泥球晃了晃,像秋千一样来回摆动,却没掉下来。
我咬咬牙,又捡了一块大的,憋足了劲儿砸过去。
“噗通。”
泥球脱了链子,直直坠进河面,溅起一片水花。
“中了!”
我扭头喊了一声。
她翻了个白眼,没接话。
泥球顺着水流往河道**漂去,她二话不说,把上衣一扯扔在岸边,转身交代了一句:“在这儿等着,我去捞。”
“红姐,小……”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纵身跃入水中,水面炸开一团白浪,随即合拢。
黑暗里只剩下河水的细微流动声。
一分钟。
两分钟。
水面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个泥球也不见了踪影,连漂浮的痕迹都没留下。
我嗓子发紧,冲着河面喊了两声:“红姐!红姐!”
喊声撞在岩壁上,闷闷地弹回来。
一颗泥球被水流推着,慢慢漂到我脚边。
撞击石岸发出轻响。
她的身影却始终没有浮出来。
我站在岸上,腿像灌了铅,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怎么调整。
“哗啦——”
水花炸开,一个人影从河底猛地蹿上来。
是她。
我胸口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她爬上岸,水珠顺着头发往下淌,脸上的表情却让我心里一沉。
那副神色说不上是惊恐还是困惑,阴得能拧出水来。
“红姐,你脸色发白,碰到哪儿了?”
我盯着她的眼窝问。
她呼吸平复了半晌,脖子扭过来看我:“水底下有东西……没瞅真切,像是人拿石头垒的转盘。”
“转盘?什么转盘?”
“别提那个,先弄清你脚边的圆玩意儿。”
她下巴朝我脚下一扬。
我低头看。
那东西硬得跟铁似的,有我两个拳头合起来那么宽。
我捡起一块尖棱石头,对准它壳面砸了好几下,才啃开一道细缝。
声音听着像敲青椰子。
我把手指塞进缝里,打算把这壳掰成两半。
第一下没成功,缝隙倒是撑宽了。
手电的光钻进去,我瞧见一团白乎乎的东西。
伸手一碰,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对劲。
我一点点往深处探,突然摸到两个凹坑,那形状让我心里咯噔一下,手指直接僵住了。
“怎么?”
声音从背后传来,是那个外号叫一颗痣的女人。
我猛地把手抽回来,屁股蹭着地面往后挪了好几步。
“人头……里头装着死人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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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痣听完,脸色也有点僵,可没像我这么狼狈。
她咬着下嘴唇说:“君临,你一个吃阴间饭的,怕个骷髅?要是老二在这,他敢抱着那骨头亲嘴。”
“滚开,我来。”
她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