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手电筒前端碰到木质边缘,发出轻响。

    我咬咬牙,跟着他的影子钻了进去。

    通道里的倾斜度忽然加剧,孙老大走在最前头,声音从暗处飘回来:“先别瞎琢磨,到了地方再说。”

    他的手电光柱在前方晃动,石壁上的阴影跟着扭曲。

    爬了大约十分钟,坡度从最初的缓和变成了几乎直立。

    孙家兄弟干过不少体力活,可这种地道的构造方式,他们大概也是头一回撞见。

    我在队列最后,前方紧挨着那个叫一颗痣的女人。

    她穿牛仔裤,身体在狭窄空间里一拱一拱地往前挪,光线昏暗,我的视线不太容易集中。

    前方逐渐开阔,孙老大试探着直起身,压低声音提醒:“脑袋上看着点,别碰到木梁。”

    四周墨黑一片,等所有人爬出通道站定,他举起强光手电扫了一圈。

    光束停住,握电筒的手臂僵在半空。

    沿着那道光望过去,所有人的瞳孔同时撑开。

    没有棺椁。

    全是棺材。

    一排连着一排,数不清有多少具。

    有的木板已经朽烂,塌成扁平的轮廓,有的还算完整。

    那股楠木的气味此时浓烈得刺鼻,像是嵌在空气里,怎么散也散不掉。

    几十口棺材堆叠在一起,地面上看不到任何像样的陪葬物品。

    这种摆法,搁哪个朝代都不合丧葬规矩。

    三哥眉头拧紧,声音压低:“大哥,这么多棺材集中在一块,这地方是不是西周殉葬坑?”

    他这么问有依据——除了商代和西周早期,后来就没有活人陪葬的制度了,除非是自愿,否则硬逼着活人殉葬在当时算犯法。

    孙老三脸色阴沉,一步一步走向最近的一具棺材。

    那口棺材塌得不算严重,只是有点扁。

    我咽了口唾沫,举着手电,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动作。

    “老大,把撬棍给我。”

    他伸出手,语气沉得像铅。

    “接住。”

    大哥没多话,随手把小撬棍抛过去。

    孙老三接住工具,几乎没有停顿,就要动手撬棺盖。

    “先等等,老三。”

    大哥皱眉叫住他,“你数了没,棺钉有几根?”

    孙老三移动手电,俯身看了看:“有些地方烂透了,看不准,大概六根。”

    “六根?”

    大哥的声音更低了:“老三,你自己当心,别靠太近。

    六根还好说,我就怕只有五根。”

    一颗痣在边上拍了拍胸口,嘴里嘀咕:“幸好不是五根。”

    关于这个说法,我后来多少了解过一些。

    古代丧葬风俗一直在变,但有几点几千年都没怎么动过——入土为安要躺棺材,棺钉封材是为了隔开阴阳。

    一具棺材盖上的时候,六根钉七根钉都正常,可要是少于六根,那麻烦就大了。

    撬棍抵进棺盖缝隙时,腐朽的铁钉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孙老三手腕一抖,整片木板便松脱开来。

    他干这行当二十多年,经手的棺材少说也有上百具,手上这点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老三,里头啥样?”

    一颗痣压低嗓门问。

    “就几根金线,还有堆白巧克力。”

    孙老三朝我们招手,“过来看。”

    我凑近棺口,借着矿灯光往里瞧。

    哪有什么白巧克力——散落在棺底的是一截截枯骨,泛着灰白的哑光。

    那两段金线短得可怜,不足一指长,歪歪扭扭地搁在骨堆边缘。

    孙老大弯下腰,盯着骨头看了半晌,摇了摇头:“底下湿度不低。

    两千六百年,骨头还能存住,要搁北方,能剩几颗牙就算老天开恩了。”

    他边说边伸手,捡起一根腿骨,往棺材头那儿丢去。”您老抬个腿,别挡道。”

    骨头挪开的位置,露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圆滚滚的,表面糊满泥浆,还有几粒没烂透的籽实粘在上面。

    一颗痣眉头拧起来:“这玩意儿……像香瓜子?”

    “就是香瓜子。”

    孙老三猛地丢掉那团圆石,手掌在衣襟上反复擦拭,“草的,晦气。

    我知道这是啥了——后窍珠。

    古代折磨人的东西。

    这墓主要真是芥子候,那也不是什么好鸟,*。”

    他指着棺中的白骨,把推测慢慢讲出来。

    西周初年,奴隶殉葬的规矩就被废止了。

    可周天子分封的诸侯太多,偏远地带有些冥顽不灵的封国,私下里仍延续着商代的活人祭。

    那时候妇女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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