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挪了两步,喉咙里挤出话:“老三,你不是说药材吗?这玩意儿怎么动不了?模样是怪了点。”
孙老三压低声音:“不,不是那么回事。
见过这东西的人很少,我琢磨姚玉门也没碰上过。
葬经里写,这种植物专挑极阴之地长,民间**里,苗医用它来招魂。”
——那是七十年代的事了。
吉林大学印过一本叫《世界菌类科普》的书,只出了头一版,卖不动。
翻开第142页,能看到一张拓片印着种古怪菌类,名字叫黄柏老脸。
在广西十万大山那片,老百姓嘴里的说法是,这东西能勾魂。
招魂这种事,牵扯到民间忌讳,信不信全看个人。
我不是道士也不是法师,可有些事是亲眼撞见过的,往后有机会再提。
......
话题扯回来。
孙老大嘴里蹦出“招魂”
那俩字,加上人正站在坟坑里,换谁听脊梁都得发凉,长痣那位当然不例外。
他往后缩了两步,拿眼瞪着孙老大:“老大,你嘴上能不能积点德?也不瞧瞧这是啥地方。”
说完,几个人全从那些木头上长着的菌子跟前退开了。
我当时心里犯嘀咕。
这墓刚开始散出来的是楠木味,可西周的匠人堆成黄肠题凑的那座木头山,明摆着是柏木。
柏木能千年不烂,一是这木头本身有点防腐的底子,二是上面刷了层保护浆。
有这俩理由撑着,木头烂不了,道理上讲得通。
可那个楠木香——到底从哪钻出来的?
也许墓主的棺材是楠木打的?我拿不准了。
“散开,各自找找。
专找木头缝大、能塞进人的地方,那可能就是当年匠人给自己留的出口。”
孙老大举着火把,目光扫过我们。
几个人分头行动,彼此隔了六七米远,火光里还能看见对方的人影。
我举着火把在木头山的西南角翻找。
“咦?”
我使劲揉了几下眼皮。
刚才那一下,我好像瞧见木头缝里缩着个黑影子。
再睁眼仔细看。
除了木头,空荡荡的。
到底年纪轻,胆量没练出来,心里头一阵发怵,腿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三哥,大哥。”
我喊了两声。
火把的光只照亮身前巴掌大的地方,四周黑得发闷。
我又喊了一遍,没人应。
咽了口唾沫,我举着火把慢慢转过身。
没人了。
那个长痣的、孙老大、孙老三。
全没了影。
这时候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刮来一阵凉风,我的瞳孔越睁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