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现在不能叫小牛了。

    那三头畜生只比我矮一点,个头大得吓人。

    兴许是喂熟了,那头牛还伸过脑袋,蹭了蹭孙老三。

    “靠你了,伙计。”

    他摸着牛头,低声说。

    一颗痣弄来的是当时市面上最好的登山绳。

    试了好几回,孙老大总算把拐子针顺着门缝卡住后面的自来石。

    牛鼻环上固定好拐子针,再绑上登山绳。

    绳子先绕过三头牛的脖子,然后我们几个捡起剩下的绳子。

    养牛百日,用牛一时。

    孙老大把绳子往肩上一扛,吼了一声:“拉!”

    绳子瞬间绷成一根铁条。

    “拉!”

    “拉!”

    三头牛哞哞叫着,屁股往后顶。

    我和一颗痣一样,浑身的力气全使出来,脸憋得通红。

    石门上簌簌落下一层灰。

    “撑住!再加把劲!”

    “给我……起……”

    “开!”

    最后那声怒吼落下去,身后的大石门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

    顶住地宫门的自来石——让我们硬生生拉倒了。

    几个人同时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孙老三在这暗无天日的墓里住了好几个月,这会儿激动得浑身发抖。

    “成了,成了。”

    他嘴里翻来覆去就这一句。

    几个月的煎熬,在自来石轰然倒下的那一刻,全散了。

    没了自来石,推开石门就不是难事了。

    缓过劲来,几个人一起把手按在石门上,一使劲,门缝就拉开了一条。

    石门摩擦的声音很低沉,像三千年前的编钟被人敲响了一下。

    洞口被扩大到一人可过的宽度后,我们停下了动作。

    目光向里探去,黑暗吞没了一切。

    最先钻进鼻腔的是一股香气,和第一次下墓时遇见的味道如出一辙,只是这次明显更浓烈,几乎扑到脸上。

    老大讲过,这种香味从不预示什么好事。

    通风片刻,等确认空气流通无碍,孙老大率先弓身钻了进去,我们紧跟其后。

    火把被点亮,橙红色的光在四周晃动。

    我抬起头,话语卡在喉咙里:“这……大哥,这东西是什么?”

    眼前堆叠的是木头——不,是无数块被精心加工过的木材。

    每根长约一米,数量庞大,何止成百上千。

    它们彼此交错咬合,形成一个密实的整体,高度约有十多米,宽度更是在二十米开外。

    一层压着一层,像一只蜷缩起来的巨兽,又像一头竖起尖刺的刺猬。

    木料表面涂着某种黑色的物质,触感近似防腐漆。

    那股楠木香气就是从这里渗出来的。

    孙老三盯着这座木头山,声音发涩:“黄……黄肠题凑……”

    没错。

    这就是姚玉门曾随口提过的那种结构。

    汉代的那种黄肠题凑,和眼前这东西比,简直像把拖拉机和跑车摆在一起——从气势上就已经输了,根本不在同一层级。

    我们谁也没见过西周的黄肠题凑。

    如果按后来汉代的规制推算,这些木头的最核心处,极有可能就是墓主人的棺椁。

    换句话说,我们现在站立的位置,恰好就是先前在上方消失的那间主墓室。

    木头相互卡死,像一面密不透风的巨墙,把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我皱眉问:“三哥,这木头山挡在中间,我们怎么进?”

    孙老三毕竟见过些世面,沉默了片刻说:“君临,你先别急。

    这玩意儿肯定是工匠们亲手搭起来的,他们干完活要离开,一定留了条不容易被人发现的通道。”

    说完话,孙老大举起火把,绕着那座山体开始细细查找能让人钻进去的缝隙。

    我们也凑近了些帮忙一起探查。

    刚才隔得远没注意到。

    如今靠近了,我才看见那些木头上长着不少黑色的蘑菇。

    和家里吃的那些不同,形状非常古怪——菌盖皱巴巴的,图案像一张布满纹路的老人脸,仔细看甚至能分辨出鼻子和眼睛的位置。

    一颗痣也发现了这些长在木头上的菌类,伸手想摘一个看看。

    “别碰!”

    老大喝止的声音又响又急,“不能摸。

    要是我没猜错,这东西应该是葬经上专门提到过的一种菌。”

    “这叫黄柏老脸,是一种特别稀有的穴居菌类药材。”

    “黄柏老脸?药材?”

    我连这个名字都没听过。

    那个长着痣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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