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头畜生只比我矮一点,个头大得吓人。
兴许是喂熟了,那头牛还伸过脑袋,蹭了蹭孙老三。
“靠你了,伙计。”
他摸着牛头,低声说。
一颗痣弄来的是当时市面上最好的登山绳。
试了好几回,孙老大总算把拐子针顺着门缝卡住后面的自来石。
牛鼻环上固定好拐子针,再绑上登山绳。
绳子先绕过三头牛的脖子,然后我们几个捡起剩下的绳子。
养牛百日,用牛一时。
孙老大把绳子往肩上一扛,吼了一声:“拉!”
绳子瞬间绷成一根铁条。
“拉!”
“拉!”
三头牛哞哞叫着,屁股往后顶。
我和一颗痣一样,浑身的力气全使出来,脸憋得通红。
石门上簌簌落下一层灰。
“撑住!再加把劲!”
“给我……起……”
“开!”
最后那声怒吼落下去,身后的大石门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
顶住地宫门的自来石——让我们硬生生拉倒了。
几个人同时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孙老三在这暗无天日的墓里住了好几个月,这会儿激动得浑身发抖。
“成了,成了。”
他嘴里翻来覆去就这一句。
几个月的煎熬,在自来石轰然倒下的那一刻,全散了。
没了自来石,推开石门就不是难事了。
缓过劲来,几个人一起把手按在石门上,一使劲,门缝就拉开了一条。
石门摩擦的声音很低沉,像三千年前的编钟被人敲响了一下。
洞口被扩大到一人可过的宽度后,我们停下了动作。
目光向里探去,黑暗吞没了一切。
最先钻进鼻腔的是一股香气,和第一次下墓时遇见的味道如出一辙,只是这次明显更浓烈,几乎扑到脸上。
老大讲过,这种香味从不预示什么好事。
通风片刻,等确认空气流通无碍,孙老大率先弓身钻了进去,我们紧跟其后。
火把被点亮,橙红色的光在四周晃动。
我抬起头,话语卡在喉咙里:“这……大哥,这东西是什么?”
眼前堆叠的是木头——不,是无数块被精心加工过的木材。
每根长约一米,数量庞大,何止成百上千。
它们彼此交错咬合,形成一个密实的整体,高度约有十多米,宽度更是在二十米开外。
一层压着一层,像一只蜷缩起来的巨兽,又像一头竖起尖刺的刺猬。
木料表面涂着某种黑色的物质,触感近似防腐漆。
那股楠木香气就是从这里渗出来的。
孙老三盯着这座木头山,声音发涩:“黄……黄肠题凑……”
没错。
这就是姚玉门曾随口提过的那种结构。
汉代的那种黄肠题凑,和眼前这东西比,简直像把拖拉机和跑车摆在一起——从气势上就已经输了,根本不在同一层级。
我们谁也没见过西周的黄肠题凑。
如果按后来汉代的规制推算,这些木头的最核心处,极有可能就是墓主人的棺椁。
换句话说,我们现在站立的位置,恰好就是先前在上方消失的那间主墓室。
木头相互卡死,像一面密不透风的巨墙,把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我皱眉问:“三哥,这木头山挡在中间,我们怎么进?”
孙老三毕竟见过些世面,沉默了片刻说:“君临,你先别急。
这玩意儿肯定是工匠们亲手搭起来的,他们干完活要离开,一定留了条不容易被人发现的通道。”
说完话,孙老大举起火把,绕着那座山体开始细细查找能让人钻进去的缝隙。
我们也凑近了些帮忙一起探查。
刚才隔得远没注意到。
如今靠近了,我才看见那些木头上长着不少黑色的蘑菇。
和家里吃的那些不同,形状非常古怪——菌盖皱巴巴的,图案像一张布满纹路的老人脸,仔细看甚至能分辨出鼻子和眼睛的位置。
一颗痣也发现了这些长在木头上的菌类,伸手想摘一个看看。
“别碰!”
老大喝止的声音又响又急,“不能摸。
要是我没猜错,这东西应该是葬经上专门提到过的一种菌。”
“这叫黄柏老脸,是一种特别稀有的穴居菌类药材。”
“黄柏老脸?药材?”
我连这个名字都没听过。
那个长着痣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