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先后往洞底滑去。
我排在倒数第三,身后是姚家那对兄妹。
手掌力道不够,攥着登山绳勒得掌心刺痛。
洞穴里黑得彻底,滑到一半时我仰头往上扫了一眼。
窟窿口内壁趴着几只扁平甲虫——是先前没烧尽的尸角仙。
手电光扫过去,那些虫子一动不动。
我朝上头喊了一声,让姚家人留神,然后攥紧绳子一寸寸往下挪。
姚玉门跟着下来,最后才是姚文策。
他落地前用绳套在缸沿上绕了几圈,说是回头上来时还得靠它。
脚下的空间大得出奇。
别说我,连姚家兄妹和孙家那两位都愣了一瞬。
四周暗得发沉,我晃动手电胡乱扫射。
入目皆是石墙,这地底洞穴分明是人工开凿的。
光照范围有限,前方的孙老三最先停下脚步,压低嗓音让我们别动,说前面地上躺着死人骨头。
墓穴里出现骨头本不算稀奇。
让人心里发毛的是那些散落的骨骸不像年头太久——骨面还泛着白,粗略扫一眼能分辨出腿骨、手骨、指骨,唯独没看见头骨。
玉姐胆子大,蹲下来端详片刻:“几个月到半年的样子,不算长。”
我顺手在旁边地上捡起一个空瓶子,瓶身上印着农夫山泉。
疑点不少。
比如没有头骨,也没有衣物残片。
但当时几个人凑在一块儿嘀咕了几句,暂时都接受了孙老三的推测。
他这么说——我们刚下坑那晚,墓道顶上炸开一个洞。
起初以为扑空了,是南方那拨本地盗墓团伙抢先一步,把底下的陪葬品全卷走了。
结果恰恰相反。
我们找见了现代的毛巾,发现别人留下的痕迹,可西耳室里的随葬品依然堆得满满当当。
二哥当时还念叨,说南方老鼠改了性子,好心给咱们留了这么多肥肉。
如今落到这底部,瞧见农夫山泉的瓶子和这些骨头,大家心里大致有了数——多半跟几个月前那伙盗墓的人有关。
他们怎么死的,又是怎么摸到这儿来的,谁也说不准。
唯一能讲通的解释,就是互相之间黑吃黑了。
姚玉门从包里掏出罗盘,蹲下来拨弄起来。
我看不懂,问了句:“玉姐,这是什么?”
她哥姚文策冷冷扫了我一眼:“小子别乱问,现在别让我妹妹分心。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
罗盘上嵌着两根长针、一根短针。
怪就怪在没人碰它,那根短针却自个儿左右晃个不停。
姚玉门站起身,朝西北方向一指:“那边。”
脚下这条通道的尽头,隐约浮动着几团微光。
我扭头数了数,沿途立着七八座石灯台,表面结满灰绿色苔痕,石槽内凝固的油脂泛着黑褐色的硬壳。
几千年前,这里大概亮得刺眼,火舌在每个人脸上跳。
走了大约一刻钟,一堵巨大的石门横在面前。
石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和图案,像爬满了某种陌生的文字系统。
大部分我看不懂,那些笔画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门扉正**的位置,嵌了四个兽形字,不是之前见过的九叠篆,笔画扭曲像鸟爪划过的痕迹,一眼就能抓住你的注意力。
姚玉门站在那里,盯着那四个字,一动不动。
孙老大随口问了一句:“你认识鸟篆?”
过了很久,她才回过神,脸白得像刚刷过的石灰墙。
她点了点头,声音低下去:“不能再往前走了……到此为止。”
孙老大眉头拧成疙瘩:“什么意思,你想撤?”
她又一次点头,指尖攥得发青:“这个等级……比马王堆汉墓还要高。
那四个字,是‘芥子行宫’。”
她顿了顿,喉咙像被掐住,“石门后面有数吨重的自来石,从外面靠我们这几个人,根本推不动。
你们……懵懵懂懂撞进了不该碰的东西。
这是——国家级的大地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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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时用了一个词:国家级的大地宫。
带“国”
字头的东西,出土后归处只有一个。
什么算镇国级?平常你们可能不怎么接触古董,我换个说法你就明白了——独一无二,大国之重器。
故宫博物院的体系里,分国家一级甲上、一级、二级、三|级、一般文物。
金缕玉衣那种级别,也只捞到一个一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