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手指拨开报纸边,月光把那些票子照得发白。
忽然,她鼻尖抽了一下,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没等我反应过来,她整个人撞进我怀里,胳膊环住我的腰,勒得我差点喘不上气。
胸口的布料下面,她的体温隔着T恤传过来,软软的,热热的。
我的脸像火烧一样,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
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把脸埋在我胸口,声音闷闷的:“项君临,我说话算话,以后...我是你的人了。”
要是现在听到这话,谁都会觉得好笑。
可那时候,我们都还不到十八岁,她说这话的时候,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子。
搁到今天,你拿个新出的手机去高中门口站一会儿试试,那些小姑娘比你放得开多了。
脸红成我这样的,十个里找不出一个,全是怂包。
那天夜里的事,到后来我都搞不清楚自己怎么被她牵着走的。
脑子像灌了浆糊,脚下踩着棉花,跟着她拐进一条小巷子,钻进一家门口亮着粉红灯的旅店。
后头那些丢人的细节,我不想说了。
反正天没亮透我就跑了。
现在想起来,肠子都悔青了,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一些不该错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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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城像被墨汁浇过,一点光都找不见。
飞蛾山半腰,两个烟头明灭,隔几秒钟就亮一下。
孙老大把烟屁股摁在石头上,火星溅开来,滚进草丛就灭了。”别磨蹭了,就这么办。”
他嗓门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对讲机都检查好电量,我跟你们下去找我弟弟,他在底下多待一分钟,我这心里就跟刀绞一样。”
烟灰掉在他裤腿上,他没拍,转过头看向旁边那个始终没吭声的人影。
王把头靠着树干,两只手抄在袖筒里,轻轻点了点头。
风从山坳里灌过来,树枝摇了几下,把他的影子晃得支离破碎。
四人跟在王把头身后,从地面消失的瞬间,坑口外的光线被彻底切割。
我、老大、老三,加上姚家那对兄妹——五双脚踩在盗洞壁上,布料摩擦声在狭窄的通道里来回弹跳。
头灯的光柱往前一怼,黑暗像粘稠液体涌进来包裹住我们,我把亮度拧高半圈,光斑才勉强咬住前方的岩石轮廓。
女人蹲下来时,指尖刚触到那块青灰色石板,一声极轻的“咦”
就从她喉咙里漏出来。
我嘴快,堆着笑喊了句“姚姐”
。
她侧过脸剜了我一眼,光线晃过她眉骨一瞬的阴影。
“叫玉姐,什么姚姐,听着像叫个老嬷嬷。”
她说完,目光又落回石面上,声音压低了两分,“这西周墓不对路子。
这种青页岩,南边压根见不着,少说得从洛阳山陕那边运过来。”
我脑子一沉。
先前光顾着盯陪葬品,谁也没搭理墓顶那层石头长什么样。
现在仔细一捋,脊背就有股凉意往上爬。
这种石头我在龙门石窟附近的崖壁上见过——硬度算不上顶尖,可膨胀性好,热胀冷缩的缝隙都给它自个儿填平了。
三千年前的工匠,真能把材料的热学特性摸得这么透?
西耳室摸出来的那件青铜豆,我见过铭文底下的四个字——“芥候带子”
。
老大说这是托考古研究院的人认的,他拍过胸脯保证不会错。
可眼前的石料分明在打他的脸。
石头又没长腿,不会自己翻山越岭几千公里滚到南方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人力车马拖过来的。
从黄河流域跨过长江,再一路散进这偏远的土坑里,光是运这些青石板,就得耗掉多少民夫、多少匹骡马?
史书上写芥候只是西周中早期南方的一个小诸侯,封地位置不明,有没有子嗣都没记全。
可这么个没存在感的诸侯,拿什么撑起一整块青石灌顶?我盯着那些模糊的纹路,心里慢慢翻出一个念头——史官那支笔,怕是写漏了什么,或者干脆写错了。
顺着灌顶往下走,进了墓道,玉姐手里的头灯左右扫个不停,她像在找什么东西。
老话讲盗墓行里有能耐的师爷都姓姚,我原先还不信,可她每蹲下一次,总能捡出些我们眼皮底下滑过去的线索。
走到墓道尽头,那面石墙跟前她停住了步子,往西北角一蹲,手一拍地面,回头招呼我们过去。
“你们自己看。”
她说。
姚文策——那个一直不怎么开口的姚家男丁——这时候才冒了句话:“玉门,这是字迹?”
我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