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讲乾陵,武则天和高宗李治合葬的那座。
我到现在都觉得,乾陵是历史上防得最死的**墓,比骊山那座还难啃。
行里哪个不想进去看一眼?别的不说,王羲之的《兰亭序》,十有**就在李治的棺材里。
谁要是能摸进去,子孙三十代都不用为钱发愁。
问题是,进不去。
乾陵骑着乳山和梁山两座山。
我二十四岁那年,有回夜里偷偷跑去看过。
人站在乳山顶上,如果那天恰好有星星,你仔细瞧,乳山和梁山的走势,正对天上北斗七星。
风水星相里,这叫万年寿域。
画乾陵图纸的,据说是袁天罡和李淳风。
这两个人既是风水先生,也是武则天手底下的钦天监礼官,专管观天象、保国运、灭灾星。
历史上摸过乾陵的,有名有姓的就七十多次,其中最出名的有十七次。
节度使温韬领着三个兵营的人去挖,偏偏那天下了雷阵雨,雷劈下来砸死了十几个。
黄巢那伙断了军饷,急了,调了四十万大军扛着锄头去刨乾陵,结果把梁山挖成两半,连块墓砖都没见到。
现在那边还留着一条沟,叫黄巢沟。
固若金汤。
那个女人,就专攻这些。
孙老三把当时见到的情形叙述了一遍,王把头听完后也讲了自己的判断。
姚玉门点了点头,说她认可王把头的推测,一个大活人不可能说消失就消失,十有**是掉到了底下的某处。
王把头压低声问她,是不是觉得西耳室下方还有空间,那为什么孙老三之前在上面检查时一点痕迹都没发现。
姚玉门摇了摇头,说未必如此。
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和笔,在白纸上画了一个十字形。
她指了指那图,说这是西周墓常见的布局。
既然东西耳室都在,而前方路已经堵死,主墓室又没找到,那这座墓的形状就不是十字,而应该是个“T”
字。
王把头盯着那张草图想了片刻,问她是不是想说前方那段结构沉下去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说如果真沉下去了,没理由看不见。
姚玉门冷着脸说,王把头听没听过“魂天下葬,羊肠提凑”
这种葬法。
羊肠提凑这四个字一出口,我忍不住喊了出来。
我说这种防盗葬法明明是从汉代才有的,这可是西周墓,怎么可能用得上。
那女人回头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我年纪小,有些意外。
她笑着摇摇头,说我这小伙子见识还行,但话没说全。
她说羊肠提凑在汉代确实流行,但“流行”
不意味着“发明”
。
商代晚期就已经有了它的雏形,西周早期就已经有实际应用了。
跟西周的羊肠提凑比,汉代的根本不算什么。
她讲的东西完全超出了我的知识范围。
书里没提过,我确实不知道。
我甚至怀疑她是在编故事唬人,可王把头特意找来的人,我不敢小看。
一直戴着墨镜没出声的那个男人,这时候开口了。
他说思路可能偏了,大家光顾着检查两侧,把正前方那堵石墙给忽略了。
王把头接过话,说信他们。
问他们是不是来得急,工具没带够,需要什么他可以让人准备。
那男人摇了摇头,说工具够用,底下情况未知,干粮得管够。
天黑之后就下坑。
王把头应了一声,随即扭头吩咐我,让我去备淡水和压缩饼干,赶天黑前回来。
晚上让我和孙老三跟着这两个人,听他们指挥,一块下去找老二。
我问王把头不下去吗。
他摇头说不行,这两天总感觉旅店那有人盯着,为保住整个团队的底,他得留在上面盯着全局。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王把头递过来一叠钞票,数了数,整整十张百元大钞。
他交代说,这笔钱拿去备干粮和必需品,再挑几个最好的防水手电和刀。
他强调,这次进山可能耗上不短时间,头灯万一坏了,没有备用光源就只能摸黑干瞪眼。
下午我揣着那笔钱出了门。
顺德三中往后走两百米,有一家五金店,铺面很宽,在当地算得上数一数二。
我进门就对老板说要强光防水手电,最好的那款。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听我这么说,眉毛挑了起来。”小同学,你晓得最贵的防水手电是德国货?*货,两百多块一个,可不便宜。”
我没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