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得实在睡不着。
院子里很静,连虫鸣都没有。
我从床上爬起来,披了件外套,轻手轻脚下了楼。
街上路灯昏昏沉沉的,药店应该早关门了,但那会儿网上买药还不像现在这么方便,我对顺德不熟,只能碰运气。
顺着旅馆往北走,路上遇到个收摊的夜宵摊主,问了句附近有没有开着门的药店。
那人头也没抬,指了指前面那条街。
我走过去一看,卷帘门拉到底,铁锁挂得结结实实。
正转身要走,我突然发现这里离南山区不远。
李静家就住那一带。
从我现在站的位置,能看到护城河上的拱桥,桥洞下的水泛着些暗光。
李静是本地人。
我想去她家碰碰运气,实在不行再跑远路去医院。
她家的门是老式木门,刷着深绿色的油漆。
我敲了几下,门里传来脚步声。
开门的是一张脸,李母披着件羊毛开衫,看到我愣了一下。
“……小项?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意外。
“阿姨,李静在家吗?我想看看你们家有没有止疼药。”
我把那只肿了的手插在裤兜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刚好路过,来借点。”
“止疼药?”
“有有有,你进来。”
她把门推开,侧身让我进去。
屋里灯也亮着。
李母领我穿过客厅,走到李静房门前,抬手敲了两下:“小静,睡了没?开开门。”
她转身跟我说,药在李静房间抽屉里。
我那只手一直缩在裤兜里,怕被她看见。
“来了妈——”
门开了条缝,李静的脑袋探出来,接着整个人露出来,穿着件唐老鸭睡衣,揉着眼睛,“都这么晚了,干啥呢……”
话说到一半,她看清明我脸,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项君临?你怎么来了?”
“你同学来借点止疼药。”
李母在身后说,“妈记得你书桌下边的柜子里有,去给小项找找。
锅里还烧着水,得去倒暖壶里。”
她说完就走了,拖鞋在走廊上啪嗒啪嗒响了几下。
李静穿着那件睡衣,长度只到大腿。
她弯腰拉开书桌下的抽屉翻东西,我站在门口,视线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能盯着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