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眼睛弯了弯。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脸颊烫得厉害。
倒数的名次贴在成绩单底部,像钉子一样牢固,这根刺我从来没跟人提过。
那时候街道上的小灵通信号塔刚架起来没多久,学生口袋里揣着几十块钱的零用都算宽裕,更别说手机。
我们互相没留号码。
李静只说有空可以去找她玩,顺便帮她补补课。
我点点头,没敢接话。
旅馆的走廊里飘着一股旧木头和肥皂粉混合的气味。
王把头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搪瓷茶杯,盖子掀开一条缝,热气袅袅上升。
他看见我进门,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
“君临,你脑袋上这圈白是怎么回事?挖坑把自己埋了?”
我扯了扯嘴角,手指摸到纱布边缘。”把头,挨了顿揍。”
他放下杯子,杯底碰上木桌发出一声钝响。”鲁莽。
这一行走的是钢丝,一步一晃,最怕被人揪住尾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不过我王显生的人,吃了亏总不能白咽。
你想不想找回场子?”
我几乎是本能地接话:“想。
把头,我咽不下这口气。”
他端起茶杯,吹开浮沫,皱了皱眉。”昨天刚搭好架子,现在得缩着走。
我建议你忍一忍。
等顺德这单活儿干完,我跟一颗痣打个招呼,她在道上有门路。”
我点头,吐出一个“好”
字。
仓库门缝里飘出一股浓烈的孜然味,混着炭火的烟,熏得人眼睛发涩。
门口不知谁支了个铁皮烤架,肉串上的油脂滴在炭上,滋滋作响。
孙老大站在仓库里,白色防护服裹得严严实实,手套和护目镜反射着日光灯的白光。
“孙大哥,把头让我过来搭把手。”
我敲了两下门。
他拉开铁栓,门轴吱呀一声。
地上铺着几件青铜器,旁边立着一个白色大皮桶,桶里装着半桶透明液体,气味刺鼻,像泡着某种化学试剂。
孙老大把一套防护服丢到我怀里,说了句:“君临,套上。”
我没多问,三两下把自己裹进了那层厚实的橡胶里。
他往皮桶里扔了一件青铜爵杯,杯身上裹着红斑和水银锈。
那东西一碰到桶里的液体,表面立刻翻起密密麻麻的气泡,咕嘟咕嘟响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