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还有多久？”

    “天亮前两个钟头四十五分，手脚麻利点。”

    孙老二松了按钮，绕开那道石墙，我跟在他和孙老三身后往西边摸过去。

    那地方就是个掏空的洞，墙上有水泡过的印子，一道一道的，像干涸的河床。

    我猜这里从前泡在水里，泡了很久。

    第一眼看到的东西让我愣了。

    地上堆着铜器，一堆一堆的，乱七八糟地叠在一起。

    有的缺了腿，有的裂了口，有的还算完整。

    小的圆的鼎，方的鼎，还有那些我叫不上名字的碗啊盏啊，一眼扫过去，少说有几十件。

    孙老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着了火。

    他抓着对讲机，声音都变了调：“把……把头！发财了！西耳室这边好几十件青铜器！漆面是黑的，锈是水银色的，正经西周水坑出来的！”

    王把头那边安静了几秒，声音还是稳的：“分批往外拿，一件别落下。”

    “得嘞。”

    孙老二从兜里扯出蛇皮布袋，嘴里嘟囔了一句：“南边那帮孙子改吃素了？这么多货都舍得留？我替我娘谢谢他们祖宗。”

    孙老三没动，他皱着眉，声音压得很低：“二哥，这事怪。

    南边那帮人鼻子比狗还灵，这么多东西摆在这儿，他们能闻不到？”

    孙老二压根没听进去。

    他拿起一个方鼎，也不管那层水银锈有没毒，凑上去亲了一口：“宝贝，跟哥回家吧。”

    又扭头看了孙老三一眼：“老三，你胆子咋越来越小了？我问你，要是地上躺着一堆**了的姑娘，你咋办？”

    他嘿嘿一笑：“肯定是先干了再说。”

    我也拽出蛇皮布袋，蹲下去往里头塞铜器。

    那些圆鼎方鼎沉得要命，我搬得费劲。

    三哥瞧见了，让我挑小的拿。

    我就捡那些豆啊爵啊往袋子里装。

    这些东西堆在一块儿不算稀奇，搁在西周那时候，厨房里摆的都是这玩意儿。

    我钻进耳室时，头灯晃过墙角，一个缸的影子跳进视野。

    那东西圆滚滚的，比我肩膀还宽，表面泛着暗沉的光，盖子是一块平整的石头，压得严严实实。

    “二哥！你过来瞧瞧，这儿搁着个大水缸。”

    我的声音砸在墓道里，反弹了好几圈。

    孙老二正蹲在地上，两只手死死攥着铜鼎的耳朵往下拔，被我一嗓子搅得手一哆嗦，鼎角磕在砖上，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