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瞬间弥漫开牛奶温润而突兀的腥甜气味。
研磨的手指还僵硬地悬在半空,维持着一个接杯子的姿势。他脖颈一点点转动,那双总是沉静的金棕色猫瞳因惊悸而微微失焦,瞳孔死死钉在阳台栏杆方向。
又是这种感觉……
又是这种被强大存在盯上的窒息感……
还有……那只眼……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沉重的撞击声在颅骨内回荡,几乎要冲破肋骨的束缚。
“研磨?!”黑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从椅背上挺直了身体,脸上还带着片刻前的轻松笑意瞬间僵住。
“怎么了?”
不用研磨回答,也不需要他回答。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阳台与室内相接的玻璃门外,空气骤然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银白三叉戟刺破阳台的光线,鞋跟叩击地板的脆响在死寂中荡开。六道骸的身影从靛蓝色雾霭中凝结成型,异色瞳如冰锥般钉在研磨苍白的脸上。
“沢田纲吉呢?”他的声音响起,并非嘶吼质问,而是低沉平静,但每一个字都仿佛裹挟着沉重的威压,带着一种审判既定的冰冷,开门见山,不容闪避。
研磨只觉得那股刚刚被自己强行压下的寒意瞬间倒灌回来。
几乎是生存的本能驱使下,他那只僵在半空的手猛地攥紧了自己胸前的衣物,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死死攥住了紧贴在心口皮肤上的那枚硬物。
但那枚象征着彭格列,更系着某个灵魂的金属造物,此刻却像一块最普通的顽铁一般毫无反应,死寂得令人心慌。
六道骸的目光在研磨那张写满惊惧和茫然的脸上缓慢扫过。最后,那视线如有实质地穿透了布料与血肉,落在了研磨心脏前方,戒指所在的位置。
六道骸那双异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和玩味神情的脸凝固了,随即被更为深沉的寒意覆盖。
“Kufufu……”低沉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在房间内响起,“那个蠢货……”
他声音里压抑着翻腾的怒火。
几天前,一股源自灵魂层面的剧烈波动击中了他。
和三年前他死亡时一模一样的虚弱感清晰地传递过来。
六道骸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从时空裂缝边隙往沢田纲吉的位置赶来。
然而,无论是空间的阻隔还是某些极其特殊的干扰,都使得这个过程被强行延迟了数日。
可当他来到东京时,却在这里看到了……并盛神社。
那座本该只存在于平行世界彼端的古旧神社,在这个异次元彰显着它的存在感。
如此显眼的空间异常锚点,就像一个昭然若揭的警告:两个世界的空间壁垒早已不再是细小的裂缝,它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出现了巨大而危险的时空裂口,两个世界的物质正在发生直接粗暴的碰撞与融合。
并盛神社附近,空气中残留的剧烈能量震荡和扭曲的空间轨迹仍在无声诉说着不久前发生的恐怖灾难。
从路人口中,他拼凑出了那场突如其来的“大地震”。
结合前几日感知到的沢田纲吉灵魂异常,答案已经呼之欲出,清晰得无需任何多余的推断。
呵,真不愧是……教父。
不出意外,沢田纲吉那个愚蠢的黑手党必然为了守护某些人,选择用自己本就残破不堪的灵魂本质,去硬生生对抗两个世界碰撞产生的次元崩塌余波。
他是觉得把自己灵魂撕烂,救下一两个人类,能减轻些负罪感吗?
蠢货。
六道骸的目光重新落回房间内那两个显得弱小而无知的少年身上,看着他们脸上残留的惊恐和依旧深重的茫然,异色瞳中的嘲弄与冷意更深了。
看来,这些幸运地被那个笨蛋燃烧灵魂庇护着,侥幸活下来的小鬼,对几天前那场灾难的真相,对那个笨蛋付出了何等惨痛的代价,还一无所知。
多么讽刺。
他们的无知本身就是沢田纲吉这份牺牲最大的悲哀注脚。
骸的手指再次轻轻抚过冰冷的三叉戟戟身:
“用自己本就所剩无几的残渣,去硬撼次元崩塌的余波……还真是符合他风格的天真自杀行为。”
研磨的瞳孔剧烈地缩紧再扩散。
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次元崩塌…那又是什么?
并盛神社那场毁天灭地的灾难,难道并非单纯的自然地震?
研磨有太多太多疑问憋在胸口无法讲出来。
他不敢问。
因为他不知道,或者说他根本没办法判断眼前这个散发着阴冷恐怖气息的男人……他是敌是友…
纵使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