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朋友,他更像是索命的地狱使者……
……
六道骸对眼前这尴尬的死寂,对戒指里那个无法做出回应的虚弱灵魂,以及面前这两个显得如此渺小无知且无法提供任何有用信息的小鬼,彻底失去了仅存的耐心。
那猩红的右眼瞳仁中,缓缓跳动的数字纹路骤然光芒大盛,刺眼的光芒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的角落。
空气发出“咯咯”的呻吟,墙壁开始变形,剧烈地扭曲融化。
一种粘稠的绝望感渗入皮肤,侵蚀骨髓,沉重到让人每一寸关节都发出悲鸣。
六道骸本人的身影在扭曲的光线里变得缥缈而巨大,他的声音回荡在异变的空气中,空洞得令人心慌,充满了不祥的预兆。
“看来沢田纲吉连出来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柄银色三叉戟缓缓抬起,锋利的戟尖上,一缕靛青色光芒无声无息地凝聚,散发出令人魂灵都要冻结的森冷气息。
六道骸的视线紧紧缠绕在研磨身上,
“那么,就由我来亲自验证一下……”
戟尖微微调整角度,对准了研磨的心脏位置。
“彭格列大空指环在这个世界,”他刻意地停顿了一下,将最后那个关键词如同烙印般狠狠打下,“选中的容器……”
他的声音拖长,其中蕴含的审视,以及那毫不掩饰的蔑视,“是否值得他付出消散的代价。”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残存的所有光线如同被无形巨口瞬间吞噬。
绝对的黑暗与死寂笼罩了一切。
研磨甚至连开口说话的片刻时间都没有,他只觉得脚下坚实的地板瞬间消失了。
身体不受控制地下坠!
比过山车突然坠落的失重感强烈百倍千倍的恐怖眩晕和空间错乱感猛地扼住了他的全身。
方向感彻底崩解,重力仿佛被撕裂重组,他像一个破布娃娃般被无形的力量疯狂拉扯。
“研磨!”黑尾的惊呼声传来,但声音模糊不清。
好冷……
一种仿佛浸泡在粘稠石油里的失重感和刺骨的寒冷瞬间包裹住研磨的每一寸皮肤。
他被巨大的力量拖拽着,向着一个方向坠去。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绝对的死寂。他听不到自己的心跳,感觉不到呼吸,只有一种思维即将被冻结的恐怖念头在挣扎。
绝对的寂静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唯有恐惧,从四面八方缠绕上来,勒紧喉咙,刺入心扉。
他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被如此粗暴地、强行拖入一个完全陌生、完全由他人掌控的恐怖境地。
可是他无法挣扎,无法反抗。
因为……他太弱小了……
意识越来越沉重模糊绝对的虚无中,巨大的阴影无声地弥漫。
童年时独自坐在阴暗房间里的孤独感,在人群中因格格不入而遭受到的排斥目光,对未来模糊的不安和隐藏深处的社交恐惧……
所有被理智深深压抑刻意忽视的负面情绪,此刻如同被打碎的潘多拉魔盒,被这片诡异的精神空间无限放大。
它们化作实质,争先恐后地缠绕上来,死死勒紧他的灵魂,发出无声的嘶鸣。
就在这冰冷绝望的虚无即将把意识彻底吞噬殆尽时,一点微弱得近乎虚幻的光,在他前方无尽的黑暗深处亮起。
那光极其微弱,在绝对的黑暗中摇曳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它勉强勾勒出一个悬浮于虚空的极其模糊的男性轮廓。
一个身量修长的背影。
虽然只是一个模糊到连色彩都没有的影子,但那个存在所散发出的独特气息。
啊……
研磨艰难睁开眼,盯着那个身形看去。
一眼,只是一眼。
那种深入骨髓的纯粹恶意的恐怖存在感瞬间将研磨从麻木中激醒,全身的血液在刹那冻结。
白兰!
那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劈进脑海,带回了所有被刻意尘封的恐怖记忆!
喉咙再次清晰地传来了被冰冷无情的手指扼住的刺痛,那一次短暂却致命的精神交锋,那个玩弄人命恶魔烙印,早已深深刺入他的灵魂。
恐惧超越了极限,反而呈现出一片死寂的空白。
研磨连尖叫都无法发出,身体的本能叫嚣着逃离躲避,但意识却像被无形的钉子牢牢钉死在原地。
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那股曾经在白兰出现时弥漫开来的甜腻到令人肠胃翻江倒海同时又蕴含着无尽毁灭气息的棉花糖香味。
就在他惊恐的注视下,那个身影转过身来,一个轻飘飘带着玩弄的声音,直接在他大脑最深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