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发黑。
挂断电话后,七七打开衣柜,取出藏在最里层的存折。那是她给自己攒的嫁妆,密码是弟弟的生日。她一页页翻着,看着数字从四位数变成五位数,又看着最
最后她看了眼镜子。镜中的女人眼窝深陷,嘴角有两道她没意识到的皱纹。但眼神是平静的,像母亲临终前抓着她的手时那样平静。她换上唯一一套像样的衣服——去年腊月二十九,服装厂老板发年会礼品时,她偷偷多拿了一件样衣,米白色的西装套裙,标签还没拆。
出门前,七七最后看了眼相框。照片里弟弟的眼睛在晨光中闪闪发亮,那里面还没有后来那些血丝,也没有赌徒的贪婪。
然后她关上门,走下四楼,穿过被弟弟踩坏的月季丛。晨露打湿了她的裤脚,像母亲小时候给他们洗校服时,水龙头下淌过的肥皂水。
车启动时,七七从后视镜里看见自己的家——那栋老旧的六层小楼,阳台上晾着她上周洗好的床单,向日葵图案在朝阳下像一排小小的太阳。
现在那株向日葵长歪了。但七七记得园艺书上说,只要用木棍支撑,慢慢矫正,植物还是会朝着太阳生长。她摸了摸包里的存折,那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给向阳娶媳妇用的】——是母亲的笔迹,在确诊那天偷偷塞给她的。
出租车转过街角,老房子消失了。七七深吸一口气,闻到了晨风中飘来的桂花香。这个季节,母亲该酿桂花酒了。
。只不过里面兑的,可能是她余生所有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