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套马杆
连突围都突不出去!」

    卢象升摇摇头,苦笑道:「突围?」

    「为今之计,卢某还能往哪儿去?」

    「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可就在几人争执不下时,营地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卢象升生怕敌军来犯,立马带人赶了过去,可等到营门处,他才发现来的竟然是一群百姓。

    他们有老有少,穿着单薄的棉袄,手里拎着些布袋子,冻得脸通红。

    经他细问後,卢象升才知道这是附近大名、顺德、广平府的百姓。

    打头的是个乡老,头发胡子花白。

    看见卢象升,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来,一把拉住他的手,未语泪先流。

    「卢公,咱三郡百姓来看您了。」

    「自从大名府一别,如今已有五年矣,不知您可曾记得小老儿?」

    见着眼前的乡老,卢象升恍若隔世。

    这不是当初他任大名兵备道时,平乡县王固村的族老吗?

    八年前,他升任山东布政使右参政,整饬大名兵备道,管辖大名、广平、顺德三府。

    当时流贼肆虐,卢象升抽集壮丁,训练乡勇时,就曾与眼前的老者打过交道。

    那乡老的手冻得冰凉,攥得却极紧。

    他看着卢象升枯槁的面容,顿时泣如雨下:「卢公昔日也是俊後生,怎得如此憔悴?」

    「天下动荡快十年了,明公出万死不顾,率先为天下苍生挺身而出。」

    「定然是朝中奸臣当道,明公一片孤忠,反倒遭人嫉恨排挤!」

    「乡亲们都听说了,如今将士们奉调出关,抗击东虏,哪个不想家?」

    「天可怜见,辗转於荒野兵锋间,竟然连一顿饱饭吃不上!」

    他擦了把泪,言辞恳切:「卢公听小老儿一句劝,不如先移师到广平、顺德府城暂歇,广召忠义之士。」

    「三郡乡亲们但凡听卢公之名,哪个不欢欣鼓舞?」

    「当初要不是您编练乡勇,大家早已死於乱兵贼寇之手;如今要不是您挡在前面,咱们又要深陷鞑虏兵祸.......」

    「三郡子弟同心戮力,只要您登高一呼,赢粮景从者必有十万之众!」

    「比起您如今孤立无援,岂不是天壤之别?!」

    卢象升看着眼前的老者,又看了看後面的百姓,眼眶一下子模糊了。

    铁打的汉子,此刻也忍不住泪如雨下,他紧紧握住老者的双手,泣不成声:「卢某————多谢父老乡亲厚爱!」

    「可如今严旨迭下,卢某旦夕将死之人,又怎能再拖累诸位父老!」

    「回去吧,眼下鞑子正往这边赶呢。」

    「明公!」

    「明公!」

    「听小老儿一句劝...

    」

    说完,他猛地止住泪水,不顾眼前老者的苦苦哀求,回头喊来猛如虎和刘钦:「把乡亲们送回去,再分些人手,护送他们安全到家。」

    两人叹了口气,心有戚戚的转身回营点人,可喊了好几声,营里的兵丁却没一个应声。

    人群沉默着,像一块的生硬石头。

    士兵们都低着头,有的攥着手里的破枪杆;有的攥着身上的衣甲,也不说话。

    一些年轻的士兵偷偷抬了抬头,看了眼远处卢象升的背影,又赶紧把头埋下去。

    他们不是不愿听令,是怕。

    怕这一去,再回来时,营盘没了,同袍没了,连卢督师也没了。

    最後好说歹说,军中才勉强挑出了五十多人。

    都是些年纪最小、尚未成婚的小伙子。

    他们一个个都红着眼,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送走百姓没多会儿,营外又有人来了。

    来人名叫姚东照,他领着一支车队,拉了十几车粮食停在营门外。

    姚东照是当地的生员,听闻卢象升军中缺粮,竟变卖家产,筹集了七百斛粮食牵来劳军。

    看着车上的粮食,卢象升眼圈又红了。

    军中缺饷缺粮这麽久,久催兵部不至,没想到最後竟然是百姓们站了出来。

    他紧握着姚东照的手,声音哽咽:「姚生雪中送炭,卢某————无以为报!」

    他摸了摸腰间的佩剑,将其解下来,郑重地递给了姚东照:「卢某如今子然一身,身无长物。」

    「此剑随我多年,今日相赠聊表寸心,万勿推辞!」

    姚东照接过剑,手指摩挲着剑鞘,眼含热泪:「督师,不知————不知何时才能再与督师相见?」

    卢象升望着京师的方向,又看了看身边面有菜色的将士,长叹了口气:「我率数万山西儿郎入京勤王,未竟全功。」

    「如今————东虏攻势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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