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套马杆
    目前其兵锋才及真定府附近,怎麽可能突然大规模北返西进?

    更何况,陈新甲在塘报中称,清军主力十一月二十二日尚在真定附近。

    仅仅隔了一天,二十三日便出现在两百多里外的龙泉关。

    除非虏兵肋生双翅,否则绝无可能!

    再者,鞑子放着离真定仅十余里的固关不打,非要绕远路去攻龙泉关,於理不合。

    基於以上种种判断,卢象升在收到命令後,并未第一时间分兵前去堵截。

    可他能保持冷静,却架不住队伍里有人心怀鬼胎。

    大同总兵王朴此时又跳了出来。

    他早已被清军吓破了胆,根本不想在平原上与虏骑野战,一心只想退回相对安全的山西腹地。

    於是他连连上书,夸大山西方向的「威胁」,请求朝廷将他调回山西布防。

    为了达到目的,王朴甚至不惜散布假情报,混淆视听。

    在王朴等人的鼓噪下,卢象升开始渐渐动摇,怀疑是否真有清军窜入了山西。

    在他犹豫不决时,紫禁城里的崇祯最终拍了板。

    朱由检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下令兵部飞檄前线,要求卢象升立刻分兵。

    大同巡抚叶廷桂、山西巡抚宋贤,再加上王朴的大同兵,三部共同返回山西,去阻击那支只存在於塘报上的清军。

    一番扯皮与强行徵调之後,卢象升摩下原本的三万兵马,被硬生生分走大半o

    最终只剩下了杨国柱、猛如虎等部,合计一万一千人。

    而此刻,在他附近,是多尔衮所率领的西路清军主力,兵力多达两万五千以上!

    就在这种兵力悬殊、粮草断绝的情况下,一封檄文横空出世,狠狠地扇了皇帝一个耳光。

    为了挽回颜面,朱由检再次下达严旨,催促卢象升率领万余饥疲之师,主动出击,寻找清军主力决战。

    接到这封催命的圣旨後,卢象升心中一片冰凉,充满了绝望。

    自从京师陛见,与杨嗣昌、高起潜等人不欢而散後,他就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结局。

    无非是像昔日的袁崇焕一般,在西市走一遭罢了。

    如今支撑他的,不过是一腔忠君报国的热血,以及「君忧臣劳,君辱臣死」的信念而已。

    既然结局已经注定,还不如多杀几个鞑子,以此报效皇帝的知遇之恩。

    然而,直到接近权力中枢後,他心中那个「英明神武」的君父形象,就越是崩塌。

    猜忌多疑,刻薄寡恩,遇事推诿,毫无担当。

    不仅不信任他这个天子门生,反而以宦官监军,处处掣肘;

    不听信前线主帅的判断,偏要於深宫运筹帷幄,降旨督军。

    时而议和、时而决战,遇事则推诿塞责,反覆无常,简直视军国大事如同儿戏...

    而朝中衮衮诸公,更是让他齿冷。

    杨嗣昌口蜜腹剑,只知逢君之恶;

    陈新甲糊涂颟预,不谙军事;首辅刘宇亮夸夸其谈,德不配位;

    监军高起潜畏敌如虎,不听调遣。

    环顾朝堂,竟无一人可依可靠!

    随着失地不断增加,卢象升只能在君命的再三催促下,提兵南下寻找清军主力。

    他抱着「将军死绥,有前无却」的决心,率领一万饥兵,一路从保定府追击到了顺德府。

    行至巨鹿县时,部队实在走不动了。

    连续的行军、缺粮导致的虚弱,使得军中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时值深冬,华北平原上早已是积雪盈尺,凛冽的寒风像是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营地内外的树,不论粗细都被扒了个精光,惨白惨白的树干,看着像冻硬的骨头。

    士兵们蜷缩在夯土营墙下,冻裂的手拢着袖子,拼命往火堆边凑。

    火堆由几根树干搭着,上面还架着豁口的铁锅。

    锅里的雪水正冒着泡,水面上还飘着几截泡得发白的醋布、以及皮鞋带。

    饿得急了,他们只能从辔头上拆下些皮料来果腹。

    没人说话,只听见牙齿嚼带子的声音,咯吱咯吱作响。

    嚼得牙酸了,士兵只能随手舀起一勺雪水,勉强用以佐餐。

    每个人的喉结都在艰难地上下滚动,脸上是麻木的饥饿。

    卢象升站在不远处,一身白袍上落满了积雪,攥紧的剑柄硌得掌心生疼。

    他张了张嘴,朝着身旁的亲兵吩咐道:「把我的五明骥牵来吧......让弟兄们开开荤。」

    「即便吃不上肉,喝两口肉汤也行。」

    一旁的猛如虎和副将刘钦闻言,连忙上前劝道:「军门!万万不可!」

    「且不说马儿跟随您征战多年,要是杀了吃肉,万一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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