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摸向腰间的枪套。
番尼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刚从街巷死角绕进货仓,就被列队涌入的装甲车逼退,那名女酒保和几名武装人员挡在杨忠身前,如同两面焊死的铁墙。
“军方的人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那个女酒保也在,我连杨忠的边都碰不到。”番尼说道。
阿斯莫德听完,右手下意识握紧刀柄。
对手的移动速度比刚才快了将近一倍,刚才他几次想用肘部锁住对方的肩膀,都被对方像泥鳅一样灵活躲开。
尼古拉瞥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全是自己这边的人留下的。
他深吸一口气:“咱们三个人一起合围上去,拿他当挡箭牌,这是现在唯一的活路。”
李巍得知杨忠已经被安全转移,嘴角微微上扬。
“就剩下你们三个了。”他环顾四周碎裂的桌椅和布满弹痕的墙体,天花板上的灯管断了半截,只剩一根线吊着。
外面无人机的嗡鸣声渐渐减弱,显然大部分都在护送杨忠撤离,这片残破的建筑暂时成了监控盲区。
番尼眯起眼睛,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想说什么?”
李巍撩起染血的外套衣角,露出腰带上的划痕:“还以为能碰到几个老熟人。”
话音如同碎冰落入酒杯,他的脚掌猛然蹬地,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扑向番尼,鞋底碾碎玻璃的声音还没消散,人已经冲出近五米远。
阿斯莫德瞳孔猛地收缩,他终于意识到,刚才和自己缠斗时,李巍根本没有使出全力。
空气中还残留着刚才的闷响,番尼的身体已经不再抽搐,脖颈处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血液,在木质地板上蜿蜒成一条细线。
尼古拉的瞳孔极速收缩,盯着地上还温热的躯体,指尖不自觉地嵌进掌心。
阿斯莫德的呼吸变得粗重,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发现后背已经紧贴墙壁。
几秒钟前还站着的人,此刻变成了一堆软塌塌的躯体,李巍的手掌还保持着并拢的姿势,指甲缝里沾着新鲜的血迹。
“他……”尼古拉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看见李巍侧过身,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如同深冬结冰的湖面。
“我跨海而来,不只是为了带走一个人。”李巍放下手臂,袖口沾着几滴血珠,“国际战力榜上的名字太多,我看着碍眼,想替你们清理几个。
既然前面的高手没露面,那就先从你们三个末尾的开始,也算清理门户。”
尼古拉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之前的几场交手,李巍根本没有尽全力。
那些看似激烈的碰撞、那些被他勉强挡下的攻击,全都是伪装出来的。
对方就像大人陪着小孩玩闹,从头到尾都在压制自己的实力。
“他一直在演戏。”尼古拉的声音干涩无比,“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们。”
阿斯莫德的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把目光从番尼的躯体上移开,攥紧拳头。
秒杀战力榜第十二名,意味着李巍的真实实力,至少比番尼高出两到三个等级。
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摊牌?这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却找不到答案。
可现在追究原因已经毫无意义。
阿斯莫德用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就算你再能打,想把我们两个人都留下,也没那么容易。”
话音未落,阿斯莫德的脚掌蹬离地面,整个人像绷紧的弓弦弹射而出,右腿高高扬起,鞋底径直砸向李巍的面部。
李巍嘴角微动,一拳挥出,正中阿斯莫德的鞋底。
接触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顺着腿骨传遍阿斯莫德全身,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疾驰的卡车迎面撞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脚踝传来剧痛,紧接着小腿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掌牢牢抓住。
尼古拉眼睁睁看着李巍抓着阿斯莫德的腿,将人抡了起来。
画面荒谬至极,一个成年男人在对方手里轻飘飘的,像个装满棉絮的麻袋。
李巍挥动手臂,阿斯莫德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狠狠砸向墙壁。
木料碎裂的声音刺耳至极,墙板裂开一个不规则的大洞,阿斯莫德的身体穿洞而过,摔在外面的泥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他趴在地上,手指痉挛地抓了抓地面,随后便没了动静。
尼古拉吓得头发根根竖起,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再打下去。
和这个人正面硬拼,下场就是地上的两具躯体。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拔腿就跑。
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尼古拉冲向门口,甚至能感受到外面的风吹在脸上。
只要冲出这扇门,外面有树林、有夜色、有无数可以藏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