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惯常含笑的眼尾微微绷紧，瞳孔里掠过一道冷光。
“奥列格？死在他手上？”
莫桑克没有抬头。
他把杯沿贴上嘴唇，让烈酒缓缓灼过喉头，才用低了几度的嗓音补了一句：“不止。
战榜前五十里，还搭进去十三个。
全折在那间酒馆里。”
“是李巍动的手，身上没带伤。”
杯底磕在木桌上的声响很轻，却在酒女耳膜上砸出回音。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指尖转而摩挲杯壁上的水珠，目光未从莫桑克脸上移开半分。
“他一个人，杀了十四个。
奥列格也在其中。”
她将那句话说出口时，自己都觉得字句间有一股涩意，“龙国的武道……含金量竟高到这种地步？”
她顿了顿，语气里浮出一缕试探：“换你上，怕也不是轻松的事吧。”
莫桑克脸上的松弛终于碎了。
那层惯常挂着的、近乎懒散的笑意褪成冷淡的底色：“龙国是功夫的发源地，那里的高手，确实没什么水分。”
“不过，”他抬起眼，瞳仁里映进窗缝漏进来的黄昏光线，“我没打算跟他一对一。”
话音刚落，酒馆的木门被猛地推开。
穿迷彩冲锋衣的男人跨步而入，身形将门框几乎占满。
一米八五的骨架撑在战术背心里，每一块肌肉都像是在负重下淬炼过的铁块。
步枪被握在右手中，枪托抵住肋侧，枪管的朝向在空气里划出一道无声的威胁。
空降师的标准配装，从靴底的纹路到背囊的卡扣，没有一件多余。
他身后，七个人鱼贯而入。
高矮不一，装备各异。
有人腰间挂着短刃，有人后背贴着枪械的折叠托，有人手里的通讯器正闪着绿灯。
但他们步伐的节奏出奇一致——落地、停顿、再落地，像同一个机械装置的七个齿轮。
酒女的眉头先是拧了一下，随即松开，转而望向莫桑克：“你的人？”
“黑海，神意。”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时，带着显而易见的抗拒。
神意小队——国际雇佣兵榜单第二十位。
名字听起来像教堂唱诗班，实际干的事比任何一支黑帮都脏。
六年里。
黑海沿岸、欧洲腹地、鹰酱本土，他们走过的地方，小型战争的弹坑和废墟会留下两年都褪不掉的焦痕。
平民的尸首数以万计。
如今，这支队伍七名成员全部挂在鹰酱、耳土其和黑海舰队的通缉令上。
纸面的墨迹还没干透。
可他们依旧活着。
活着走进这间酒馆，站在烛火照不到的暗角里。
为首的男人走到莫桑克桌前，脸上贴着一层笑意，动作优雅地欠了欠身：“莫桑克先生，那位搞科研的老头，还在您手上喘着气吧？”
酒女没等他坐稳，就把杯子搁在桌上，声响截断了对话：“圣剑，你们劫龙国的科学家，还把他运到我的店里来。
出了事，你们这群亡命徒拍拍屁股走人，这锅得扣在谁头上？”
她端起酒瓶给自己又倒了半杯，目光掠过杯沿，带着五分嘲讽五分冷意：“堂堂排名二十的雇佣兵队伍，让我白替你们看人。
连点规矩都不懂。”
圣剑转过身来。
那双蓝眼睛里浮出一层戏谑的光，嘴角的弧度变了味。
他跨了一步，伸出胳膊，手掌落在她腰间，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占有式的黏腻。
“补偿嘛……”他将声音压成气音，吐在她耳侧，“我可以委屈一下自己。
把这身板借你使使。”
酒女没有躲。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压在他胸口，隔着迷彩服的面料，他能感到那一点力道在慢慢收紧。
“你想试试，”她笑了一声，唇角的弧度比刀刃还薄，“只要你不怕我老板。”
老板二字刚出口，圣剑的表情就僵了一瞬，随即扯出个笑：“呵，又拿亚当来压我。”
嘴里这么说着，手指却从酒女腰侧收了回来，指尖在吧台台面上敲了两下。
“等事情办完，我单独给你一笔，算是辛苦费。”
他压低声音，目光扫过莫桑克的脸。
“放心，没什么麻烦。
一个龙国来的小子，在熊国这片地上还翻不出什么浪。”
莫桑克没接他的话，只是把杯子放回桌面，玻璃磕在木头上的声音又闷又沉。
“别轻敌。
目标实力藏得很深，几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