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
熊尼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虎口已经裂开一道血口，手指怎么用力都握不成拳，指骨深处的钝痛顺着小臂不断往上蔓延。
李巍没给他任何喘息的空隙。
脚步紧随而上，第二拳直接对准了他宽阔的胸口。
空气中传来尖锐的破风声响。
一道瘦小的身影从侧面骤然窜出，是战榜排名三十一的弗莱德，耳土其长相的脸庞藏在凌乱发丝后，手里握着一把打磨得晶莹剔透的黑曜石短刃，刀尖直直刺向李巍的咽喉。
他想用这一刀打断李巍的追击——刀锋划过空气，留下一道细到几乎看不见的黑色残影。
那道残影在距离李巍咽喉两寸的地方，彻底停住。
“速度还差得远。”
李巍的语气十分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的右手已然扣住短刃的刀背，五指收拢，手腕轻轻一拧。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黑曜石短刃从中间断开，断面凹凸不齐。
弗莱德还没来得及收回手，脖颈上已经出现一道红痕，起初只是一条细线，紧接着鲜血喷涌而出。
整个过程，连一次呼吸的时间都不到。
战榜排名三十一的弗莱德，喉管被割开，身体直直向后倒去。
酒馆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那些原本坐在角落喝酒、擦拭兵器的人，此刻全都挺直了腰杆，目光齐刷刷锁定在场地中央那个身形偏瘦的身影上。
熊尼依旧握着发颤的右手不停后退，弗莱德流出的鲜血在地板上蔓延，温热的液体渗进木纹缝隙里。
所有人都在重新估量眼前这个男人的实力——连续两次出手，解决掉两个战榜有名的高手，速度、力量、精准度，全都远超他们之前的判断。
为首的奥列格紧紧攥住手里战斧的握柄。
他看着李巍并不算强壮的身躯，怎么也想不通，这具身体里怎么能蕴藏如此恐怖的爆发力，就连熊尼这种靠蛮力取胜的壮汉，都扛不住他一拳。
“别给他留空隙！”
奥列格眼中翻出狠厉之色，嗓音压得极低，“一起围上去，赶紧把他解决掉！”
他率先冲了出去，战斧在昏黄灯光下划出冰冷的弧线。
紧接着盗猎者和麦克从两侧包抄，熊尼咬着牙甩了甩右臂，也跟着冲了上来，身后还跟着另外九道身影，一共十三人，把场地中央那片区域围得密不透风。
桌椅被撞得翻倒，酒瓶在地上滚得叮当乱响，整个酒馆里弥漫着灰尘与铁锈的味道，仿佛瞬间坠入了屠宰场。
安东把安德烈和卡佳推到墙角，用自己的后背死死挡住混乱的战场。
麦克戴着指虎冲在最前面，拳头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左手小指上扣着一把弯刃短刀，藏在拳头的阴影里。
盗猎者像毒蛇一样贴着边缘滑到李巍身侧，出手角度极其刁钻，直攻腰侧柔软的部位。
奥列格正面迎上，战斧劈下时带起的强风，把旁边桌上的蜡烛尽数吹灭，一拳砸向李巍胸口，力道足以击碎厚重的大理石板。
十三道杀招从各个方向笼罩而来。
李巍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脚下轻轻错开，盗猎者偷袭的刺击从腰侧滑过，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肤却毫发无损。
右臂抬起，格开麦克砸来的拳头，指虎撞在小臂上，发出一声闷响。
左手迎向奥列格的拳锋，正面硬接下这一击。
三声碰撞几乎同时响起。
李巍的身体向后滑出半步，木地板被他蹬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奥列格和麦克各自后退三四步，盗猎者则踉跄着撞翻了一张桌子。
奥列格稳住身形，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他看了看自己的拳面，又看向李巍始终平静的双眼，心底冒出一个念头——东方的武道，或许从来都不是空谈的传说。
地面传来沉闷的撞击声，熊尼庞大的身躯重重砸下，木质地板碎裂成蜘蛛网般的裂纹。
他嘴里涌出的鲜血顺着下颌滴落，很快积成一滩深色的水洼。
以他的体重，绝不该倒得这么干脆。
雪人俯身想去扶他，指尖触碰到的皮肤，冷得像冬天的铸铁炉。
“老伙计……”
熊尼的嘴唇动了动，只吐出几个模糊的气音，脖颈便软塌塌歪向一侧。
那双曾在雪原上猎杀过白熊的眼睛，彻底失去了神采。
雪人的手指死死攥住战友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