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身影依次跨过门槛,打头的人裹着黑熊皮大衣,衣领高高竖起,遮住大半张脸;中间的人穿皮夹克,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嘎吱声响;最后进来的人穿着迷彩冲锋衣,背上斜挎着长枪,枪管上还结着冰碴。
“一瓶威士忌,五斤烤鹿排。”黑熊皮大衣男子摘下围巾,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的脸。
他往木椅上一坐,椅子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酒馆里原本嘈杂的交谈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鸡,瞬间归于沉寂。
有人偷偷打量这三个生面孔,西伯利亚这片荒僻之地,方圆几十公里只有这一个落脚点,熟面孔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今天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没见过的人?
安东手中的酒杯骤然停住,他眯起双眼,瞳孔猛地收缩。
“老天,科列夫?”他声音压得极低,可在突然安静的空间里,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冰锥落地,“战榜排行四十六的那个狠角色。”
安德烈手里的酒差点泼出来,他顺着安东的视线望去,喉结上下滚动:“真的是他。”
安东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旁边那个,是战榜三十七的麦克。”
“还有那个穿迷彩的,战榜四十,圈子里都叫他盗猎者。”
安德烈感觉后背开始冒冷汗:“这些杀神怎么扎堆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两人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木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人更多,足有七八个,高矮胖瘦各不相同。
他们抖掉肩上的积雪,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神经上。
酒馆里的空气仿佛被抽空,壁炉里的火焰还在燃烧,可没人觉得丝毫温暖。
几个原本靠在墙边的保镖,悄悄后退到吧台后方,连呼吸都不敢放大。
“战榜三十五的熊尼……三十一的弗莱德……三十八的雪人……”安东的手指开始发抖,酒杯里的液体不停晃动,“上帝啊,这群人到底想干什么?”
安德烈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今天这家破酒馆,恐怕要出天大的事。
木门还未完全关上,一只苍老的手搭在门框上,手指枯瘦,指甲缝里嵌着黑泥。
走进来的是一位戴旧毡帽的老人,身上的大衣破了好几个洞,看起来比街边的流浪汉还要落魄。
他摘下帽子,露出花白的头发。
安东的瞳孔彻底失去焦距:“奥列格——战榜第二十六!”
他的声音颤抖不已,像冬日里漏风的窗纸:“上帝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全世界最顶尖的格斗高手,全都挤到这家快要塌掉的小木屋里了?”
酒馆里的音乐早已停止,没人敢说话,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的脚尖,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酒馆里的人,没几个像安东一样登上战榜,可手上功夫都不弱,有替人解决麻烦的杀手,也有身负通缉令的亡命之徒。
他们对战榜的底细了如指掌,自然清楚门口这些面孔意味着什么。
正因为清楚,才觉得无比荒唐:这么多战榜名人,居然在同一天出现在同一个地方,熊国地下世界的天,是要塌了吗?
卡佳歪着头,目光落在李巍身上,看他一直低头吃着盘中食物,偶尔把香烟叼到嘴角吸一口,始终没有抬头看那些所谓的大人物一眼。
“叔叔,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她忍不住开口,“他们都不是普通角色,就算熊国的高层站在这里,也要陪着笑脸说话。”
李巍放下刀叉,嘴角微扬,语气温和:“是吗?我一个都不认识。”
安德烈压着嗓子,语气带着明显的紧张:“李先生,他们都是战榜上的世界级强者,你没接触过这个圈子,不清楚情况很正常。
但你一定要听我的,千万别随意走动,万一惹到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下一秒就可能丧命——就算我和安东在场,也根本拦不住。”
他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可这些人分属不同国家,怎么会同时出现在这种偏僻地方?”
李巍的目光扫过四周,脸上浮起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声音不高不低:“说不定,他们全都是冲着我来的。”
安德烈手一抖,酒杯里的酒液晃了两晃,他瞪大眼睛看着李巍:“什么?李先生,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安东的嗓音也沉了下来,几乎是咬着牙说:“兄弟,这个节骨眼上别乱说话。”
话音未落,一个披着熊皮大衣的高大身影已经走到桌边,径直停在安东身旁。
那人微微俯身,嗓音粗粝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安东,你也在这儿。”
安东连忙站起身,动作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拘谨,挤出笑容:“科列夫先生,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