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万楼的目光在杨蜜身上停留了两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他没想到杨蜜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家里却没有一个人跟他提过这件事。
他脸色一沉，心里满是不悦，杨蜜这么做，分明是在败坏杨家的名声。
但对方毕竟是来贺寿的，他不好当场发作，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嗯，正华有段时间没见了，工作还顺利吗？”
杨正华腰杆微微挺直，语气带着几分谨慎：“还算稳定，现在是辖区治安所的所长。”
话音刚落，杨玉林那边就有人忍不住偷笑，杨海涛嘴角一扬，拉长语调嘲讽道：“正华可真能干，都当上所长了。”这句话像一根刺，点燃了在场晚辈的轻蔑，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带着刻薄。
杨泰和杨智坐在一旁，脸色铁青，只觉得颜面尽失。
以杨家的门第，区级官员根本入不了眼，只有省级权贵才能平起平坐，单是本市的市级岗位，杨氏子弟就占了好几个。
杨正华这个所长的身份，说出去只会惹人耻笑。
杨玲看着丈夫被当众奚落，嘴角绷得紧紧的，不等旁人插话，便干脆利落地开口：“很好笑吗？你们要是不靠家里的根基，能坐到今天的位置？背后送了多少礼、做了多少亏心事，你们自己心里最清楚。
正华光明磊落，不偷不抢，这有什么错？”
杨海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睛眯起，语气阴狠：“杨玲，当着老爷子的面，我不想和你争吵。
你说正华有骨气，那你们的女婿把志辉打成重伤，你怎么不把他抓起来？”
这句话让杨玲一时语塞，李巍动手打杨志辉的事，下手确实太重，当着老爷子的面，她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杨海涛的目光随即转向李巍，声音低沉却极具压迫感：“李巍，你今天居然还敢踏进这个家门？”
李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他缓步向前走了两步，语气平静地说道：“你儿子，是咎由自取。”
这句话一出，杨玉林那边好几个人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觉得李巍太过嚣张，竟敢在杨家的地盘上如此强硬。
杨海涛眉头一皱，心里却暗自窃喜，他等的就是李巍强硬反抗，只有把事情闹大，老爷子才会亲自把杨玲一家踢出族谱，若是李巍服软，反倒不好操作了。
杨万楼的目光落在李巍身上，老眼里闪过一丝异样，似乎看到了出乎意料的东西。
厅堂里光线清冷，老人的目光带着威压，李巍能清晰感受到那双眼睛里的冷漠。
他站在原地，周围的敌意几乎要将人淹没，空气中弥漫着旧木料的味道，夹杂着焚香的苦味，暗处几道身影的目光如同尖刺。
“你就是李巍？”杨万楼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他用指节轻轻叩了叩扶手，“你既然和蜜蜜在一起，就该懂杨家的规矩，对自家亲戚下这样的重手，你心里就没有一丝愧疚吗？”
杨海涛立刻跟着附和，唾沫横飞地说道：“愧疚？这小子从魔都过来，仗着有点家底就横行霸道，我早就看出来了！”杨泰也跟着点头，语气看似平和，实则带着威胁：“年轻人，你在魔都或许能折腾出一些动静，但这里是京都，是弘农杨氏的地盘。
要是你觉得杨家的名号不够分量，不妨回去翻翻族谱，问问你的长辈，让他们好好教你什么是规矩。”
李巍还没开口，四面八方的指责就扑面而来。
杨蜜立刻从人群中跨出一步，鞋底与地砖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明明是杨志辉先挑事，他对我父母出言不逊！”她胸口起伏，转头看向太师椅上的老人，“姥爷，我是您的外孙女，杨志辉是您的孙子，您怎么能如此偏袒？”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就因为当年我妈妈嫁给我爸爸，我家里条件不好，你们就从头到尾看不起我们一家，联手排挤我们？！”
这番话如同冷水泼进滚油，瞬间引爆了气氛。
杨正华和杨玲同时挺直脊背，紧握的双手微微收紧，看着女儿单薄却坚定的背影，心里满是动容。
杨玲的眼眶泛红，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杨万楼的眉梢挑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外孙女竟敢当着满屋子人的面，把话说得如此直白。
但他没有发作，只是压下心头的怒火，脸色阴沉得可怕。
其实他心里清楚，杨蜜说的都是事实，当年杨玲执意嫁给杨正华，让他气得卧床半个月，也说过不少难听的话。
而其他子女趁机打压杨玲一家，无非是想多分家产，他活了这么大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