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光伟像是听见三岁小孩问太阳为什么是圆的,笑得肩膀都抖起来:“能打?能打的人多了,他算老几?”
他伸出一根指头,在空气里晃了晃:“今晚到的这些人里,天字号前五十来了将近一半。
他那点本事,接三招都难。”
老头子搓了搓手,眼睛亮起来:“难得一见的场面,我活这么大头回见。
李巍能被这群人收拾,算他有福气。
往后武道界提起这事儿,少不得给他添段故事。”
说话间,前方人群开始涌动。
黑压压的人影往同一个方向挤,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
孙光伟瞳孔猛缩:“正主来了,好戏要开场了。”
朱明辉收起烟,眯着眼朝那个方向望去。
一辆黑色轿车碾过碎石,停在空地边缘。
车门弹开,先伸出来的是一只踩在地上的鞋,然后是个人影——李巍。
他刚站直,面前已经有两个人迎了上来。
万长鹰和王夜华,一左一右,像两扇门板。
王夜华弯了弯腰,嗓音又尖又细:“李先生,您到了。”
他抬眼扫了一圈:“您就一个人?”
李巍嘴角微微翘起,神情看不出波澜:“我一个人,难道还不够?”
他把视线越过两人肩膀,声音不急不缓:“余辉呢?让他滚出来。”
万长鹰喉咙里沙沙作响,像磨过一层老树皮:“余少在里面等候您。”
烟头在指间明灭,李巍看着面前两人,语气像是在谈论天气:“要是就你们几个,余辉的命今天我就带走了。”
林风眼神一沉,胸腔里的闷气让他声音发紧:“李巍,你一个人来赴这场局,我承认你有胆量。”
他话音未落,夜色里忽然传来细碎的声响。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逼近,沉闷而整齐,像鼓点敲在人胸口。
片刻之间,十几道身影已经将李巍团团围住。
林风的目光扫过那些面孔,瞳孔里闪过压抑不住的狂热,声音带着近乎朝圣的敬畏:“天字号第二十四,白雨轩。
第二十二,楚江。
第四十二,齐孝。
第二十九,张玉泉……”
一个又一个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每一个都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潭。
在场这些人,哪一个不是从刀尖上滚过来的?常年习武养出的杀伐之气,此刻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一股难以掩饰的压迫感四散开来,寻常人站在这片区域,单是这股气势就足以让人胸闷气短、难以站稳。
万长鹰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仿佛在看一只走投无路的野兽:“李巍,这场较量走到现在,也该分出胜负了。
京城这片复杂的地界,不是你一个外乡人就能随意搅动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假意的好意:“官场里的关系你就别指望了,跟你说实话,上面的人都清楚今晚的局面,但他们绝不会插手干预。
你背后那些人脉靠山,趁早断了念想吧。”
李巍的视线缓缓扫过围在四周的众人,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而浮现出一种奇特的神态——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透着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轻笑着开口:“就只有这些手段?这就是你们藏到最后的依仗?”
目光落在人群中气息最凌厉的白雨轩身上,李巍语气平缓:“国内的武道圈子,果然藏着不少能人,底蕴确实不一般。”
白雨轩的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人在这种绝境里强装镇定,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从容,根本不是演出来的。
那是看透生死之后,才会拥有的淡然气度。
白雨轩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早就听闻李先生年纪轻轻就声名鹊起,性子十分孤傲。
今日亲眼见到,果然和传闻里一样。”
白雨轩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锐利如刀:“有什么压箱底的本事,现在就拿出来吧。
我怕再过一会儿,你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李巍斜着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随意:“白雨轩,江南白家的人。
听说你们白家是传承已久的武道世家?”
他弹了弹指尖的烟灰,继续说道:“我赶到京城比较匆忙,汕潮的事情刚处理妥当,还没来得及去江南白家登门拜访。
今天你在这里,倒是省了我一趟路程。”
江南白家,盘踞在魔都以南五百多里的地界,表面做着纺织生意,暗地里却是靠一身硬功夫打下的家业。
白雨轩,是白家这一辈实力最强的子弟,也是内定的下一任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