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少宇推门进来,脚步声轻轻落在地板上。
“巍哥,杨老已经回科学院了。”
他走到近前,压低声音补充道,“门口停了一辆车,有人要见你——看着像是官方的人。”
李巍没有露出丝毫意外,只是点了点头。
“嗯,知道了。
你们都进屋忙自己的事,我出去一趟。”
推开房门,秋风卷着路边梧桐叶的干涩气息扑面而来。
一辆黑色奥迪8静静停在院门口,车身漆面映着路灯的残光,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副驾驶车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下来,目光平静地扫过他:“是李先生吧?上车聊。”
李巍看了那男人一眼。
长相普通,气质也和寻常保镖相似——利落的短发,站姿挺拔不松散。
但有些细节,逃不过他的眼睛。
那人气息收敛得极深,呼吸节奏几乎不与空气共振;目光平视时像一面不反光的镜片,暗处却藏着刀刃般的锐利。
再看那双手——指节白皙,没有茧子,皮肤细腻得不像成年男人,像是常年用特殊药液浸泡过。
“谁都不通知,就让我上车?”
李巍神色不变,慢悠悠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边,打火机擦出脆响,火苗舔过烟丝,灰白的烟雾飘散在风中。
咔哒。
车门从里面拉开,一位老者躬身探出半边身子,脸上挂着笑意:“呵呵,李先生,是我。”
老人穿着一身深灰色中山装,头发白了大半,领口扣得严丝合缝。
笑容虽然极力显得慈祥,可骨架里透出的官气,如同浸透布料的水渍,怎么都掩盖不住。
“我叫叶明。”
他朝李巍伸出手,语气温和得像拉家常,“吴长胜是我的学生——这么说,你应该不陌生了。”
李巍眼神微微一动,握住了那只手。
“叶领导。”
他记得吴长胜提过:这位老人年轻时在战营里跟过一位叶姓参谋,后来那位参谋进入京都核心圈层,住在被称作“小皇宫”的地方。
“李先生,车里谈吧。”
叶明笑得随意,像在邀请熟人喝茶。
李巍客气道:“都到家门口了,进屋坐吧。”
既然是吴长胜的老师,那就是自家长辈,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叶明笑着摆了摆手:“不打扰大家了,在门口说几句就行。
我来找你,是有几件事想商量。”
李巍挑起眉梢:“好。”
钻进车厢,皮质座椅还带着午后日晒残留的温度。
叶明的警卫——刚才那个中年男人,名叫胡靖——动作麻利地从保温箱里拎出茶壶,烫杯、注水、斟茶,一气呵成。
两个白瓷杯里腾起湿润的热气,茶叶的清香在封闭空间里慢慢弥漫。
“李先生,请用茶。”
叶明做了个手势。
李巍端起杯子,唇边浮起浅笑:“领导不用这么客气。
您是吴长胜的老师,也就是我的长辈。”
他低头抿了一口茶,舌尖触到微苦的回甘。
“叶领导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
像叶明这种级别的人物,平日住在三层院墙围起的深宅里,出入有专人打理,没要紧事绝不会主动登门。
而一旦前来,就绝对不是小事。
他心里隐隐有了猜测——恐怕和前一晚的宴会脱不了干系。
叶明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理清思路。
“嗯,既然咱们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
他抬起眼,看向李巍,“李先生——前一晚的事,你自己怎么看?”
茶杯沿在李巍指间停了一瞬,他抬眼的动作带着精准的分量——目光像一把尺子,不偏不倚地落在叶明的瞳孔上。
“叶老既然开口问,想必事情的前因后果,早就有人递过材料了吧?”
他说话时没有碰茶,声音平得像压平的铁皮。
“那我反过来请教一句——按您的判断,三大家族这次赔的‘代价’,够不够?”
叶明刚坐定,就直接提起前一晚的宴席。
李巍心里很清楚,三大家族投放毒气的事,早就有人整理成材料送到了上层。
叶明今天登门,摆明了是先来探探口风。
至于水下还藏着别的阴谋——现在谁也说不准。
李巍这一反问,反倒让叶明愣了愣。
他嘴角动了一下,随即笑着轻轻摇头。
说实话,他真没料到李巍会这样接话。
别说普通百姓,就算是手握一省大权的官员,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