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巍将烟从嘴边取下,用指尖摁灭,指腹被烫得发红,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看着余辉,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这抹笑意不冷不热,却让余辉后背发凉。
“你回去告诉他,”李巍的声音平静无波,“血手印干没干,要看动手的人够不够稳。”
余辉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怔怔地看着李巍。
他从李巍的眼中,看不到愤怒和恐惧,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决绝。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余家长辈彻夜商议得出的结论是对的,李巍根本没有低头的打算。
余辉深吸一口气,后退半步,朝身后挥手。
几个保镖放下木箱,依次退到院门外。
他转身向李巍抱了抱拳:“巍哥,话我已经带到,东西留在这。
巍哥是聪明人,该如何抉择,我们余家不掺和,也没资格掺和。”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等等。”李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
余辉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把箱子抬走,”李巍说道,“余家的这份赔礼,我受不起,也不想收。
回去告诉你父亲,我李巍没有掀翻三大家族的台面,是看在故人的情分上。
但那位天字号第四的高手,我会亲自去找他面谈。”
余辉的背影僵了两秒,随即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消失在院门外的黑暗中。
院门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蓝转头看向李巍,嘴唇微动,声音干涩:“青子,你真的打算……”
“打算什么?”李巍又摸出一根烟点燃,火光映亮他的半张脸,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当年我能在条约上按手印,今天就能把它撕毁。
他们想用天字号第四的名头吓住我,那我正好当面问问他,当年的约定,还算不算数。”
夜风再次灌进院子,吹得树影疯狂晃动。
杨蜜站在门后,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一言不发。
大厅里,金条箱被一一打开,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回荡在空旷的空间里。
余辉站在箱子后面,脸上挂着笑容,却毫无诚意。
“巍哥,蓝哥,”他语气平稳,“我代表余家、张家、司马家三家,专程来赔罪。”
他身后的四个箱子全部敞开,黄澄澄的金条整齐摆放,上面镶嵌着各色宝石,雕刻的纹路精细无比。
宝石折射出的光芒,将周围人的脸庞都映得暖亮。
“昨晚的事,真的是一场意外。”余辉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箱沿,“王勉兄弟应该已经脱离危险了吧,这些薄礼,略表心意。”
李巍没有看那些金条,手里把玩着香烟,语气淡漠:“这么多金条,抬过来应该费了不少力气。”
余辉连忙陪笑:“不费劲不费劲,巍哥别因为昨晚的事,伤了我们之间的和气。
上面已经查清楚了,是一家境外公司想用毒气弹图谋不轨,目标本来是名老,没想到王勉兄弟刚好撞上……”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所以我们三家商量后,觉得一定要过来探望,表达歉意,还请巍哥收下这些东西。”
弗雷德从阴影中走出,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余辉面前,蓝色的眼眸如同结冰的湖面,冷冷开口:“只是一场意外?你的意思是,那枚毒气弹……”
“原本目标不是我们,是给司马老头设的局?”
余辉脸上挤出的笑容格外僵硬:“差不多是这样,这次确实是意外。
另外我们余家已经联络了多位名医,愿意免费为王勉治疗,就当是赔罪。”
他话音刚落,弗雷德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轮廓分明的脸庞凑得极近,蓝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你编造谎言的本事还真不小。”
这句话刚落地,弗雷德的手掌就挥了出去。
啪——
声响清脆得如同枯枝断裂。
余辉的脑袋猛地偏向一侧,等他转回头时,左脸颊已经浮现出清晰的红掌印,高高肿起。
“你想干什么!”
余辉身后的护卫立刻冲上前,挡在他身前。
余辉吐出一口唾沫,血丝混在其中。
他伸手将护卫推到一旁,语气冷了下来:“全都给我退下!我允许你们动手了吗?”
护卫满脸错愕地看着他——自家少爷被打,怎么反而不让人上前?
“余少——”
“我让你们退下,听不明白?”
护卫纷纷后退,余辉抬起头,又挂上了刚才的笑容,仿佛挨打的不是他:“这一巴掌要是能让巍哥消气,我认了。”
弗雷德嘴角微挑:“你倒是能忍能屈,该不会在暗地里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