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王勉吸入了毒气?”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浓重的怒意,我把院里的几位老专家都叫来了,让他们亲自进去诊治。
李巍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全是医院特有的药水味道,您先冷静,王勉不会有事的。
杨忠的眉头紧紧皱起,半晌,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叹息,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该和他们硬碰硬。
司马家势力庞大,根基深厚,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躲又能躲到哪里去?”
李巍的声音很淡,像是从远方传来,往后这种事情只会越来越多。
与其缩着头挨打,不如直接一刀斩断根源。
“你知道他们等的就是这一步吗?就是这一刀。”
杨忠的手指在身侧攥紧又松开,说实话,作为朋友,我真的不想看你留在京都。
以你在国外积攒的能力,去任何一个国家不能过得安稳舒心?司马家的势力太大了,大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知道我一个搞科研的,为什么会出现在司马家的寿宴上?司马器给科学院捐赠了一亿美金,上面安排我来给这个晚辈撑场面。
当然,我也想借此机会看看你的处境——可还是晚了,这场灾祸终究没能躲过去。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水中,在走廊里激起无声的波澜。
杨蜜站在几步之外,指尖不知不觉掐进了掌心。
司马家拉拢科学院,既是为司马器的科研之路铺路,更是为李巍挖下更大的陷阱。
这盘棋布局极大,撒开的大网每一根线都在不断收紧。
而李巍独自站在网中央,身后没有靠山,身边没有援兵,像一棵孤独的树,直面席卷而来的风暴。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看着他侧脸的轮廓,看着线条分明的下颌,看着他在日光灯下细长却笔直的身影。
她搂着孩子,指尖掐进掌心。
喉咙里堵着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下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只能陪在他身边,守着孩子,一步步往前走。
哪怕前方是万丈悬崖。
李巍突然开口。
一直沉默的人,此刻声音有些干涩。
悲剧到底属于谁,还没有定论。
风险再大,只要把对手彻底清除,就没有威胁了。
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他眼底的愤怒仿佛被彻底抹去,就连看向急救室里的王勉时,也没有半分温度。
杨忠愣了一下。
那股从李巍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势扑面而来,连他都觉得胸口发闷。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林叶华和霍刚赶到了。
两人走到玻璃窗边,看向里面的身影,脚步瞬间停住。
怒火瞬间在胸腔里炸开。
“青……青子。”
林叶华头发花白,站在李巍身边时却显得有些局促,连话都说不顺畅。
李巍语气平静,没事。
你们不用操心。
他也不会出事。
话音刚落,手术室的门被推开。
一位穿着手术服的主任走了出来。
“李先生,您是王勉的家属吗?”
李巍点头,我是。
他情况怎么样?
主任摘下口罩,松了口气,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说实话,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他吸入了不少介子病毒,还有某种神经毒剂,竟然硬撑到了现在。
说话时,他的眼里还带着惊异。
普通人沾上这种毒气,根本撑不到医院。
可王勉却扛过来了。
肺部功能严重受损,心率降到极低,却依旧没有生命危险。
这简直比奇迹还要奇迹。
这句话说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只要命保住了,就好。
主任话锋一转,但是后续恢复……不好说。
他手臂的枪伤很严重,再加上体内不少神经已经受损,以后能不能下床活动,现在还没办法确定。
谐和医院是本地数一数二的医疗机构。
可面对这种沾染生化武器的病患,他们也觉得十分棘手。
他们确实是顶尖的医护人员,可终究不是神仙。
这句话一出口,众人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
能不能下床都不确定?
那意思就是——王勉往后,可能一辈子都要躺在床上,或者只能靠轮椅活动?
这样的结果……谁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