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唐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身旁的皮箱镶着铜锁扣,在灯光下泛着暗光。
“那请柬,送到了吗?”
站在面前的男子微微躬身。
他说话的声音很怪异,又细又软,带着黏腻的感觉:“主子,已经送到了。”
“只是李巍太过嚣张——手下的人差点对我动手。”
司马图名喝了一口茶,茶水滑过喉咙才开口:“他就是这个性子。”
“这么多年,一点都没变。”
“你没跟他们起冲突吧?”
王夜华笑了,笑声像半大的姑娘一样轻柔:“怎么可能。”
“我犯不着跟一群年轻小子置气。”
他说话时手指绞着衣角,动作比女子还要轻柔。
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扭曲的鬼魂攀在墙上。
皮箱的金属扣弹开,发出一声轻响,司马图名的手指抚过排列整齐的玻璃管,没有急着说话。
“李巍的命,得留给小战来取。”
他最终只说了这一句,目光像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王夜华站在两步之外,低着头等他继续说。
“小战这孩子,太争强好胜了。”
司马图名伸手摸向最左侧那支淡黄色的针剂,指尖在玻璃表面停了一下,“这个脾气,早晚会惹出麻烦。
宴会上你盯紧他一点。”
“是。”
王夜华答应得干脆,头压得更低了。
箱子里的东西终于全部显露出来——针管一排排嵌在海绵凹槽里,药剂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
司马图名合上箱盖前,顺手抽出一支端详了几秒。
“这是张家刚送来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在聊日常天气,“我现在离了这东西,浑身都不舒服。”
王夜华的眼睛突然亮了,他往前挪了半步又缩了回去:“这就是他们送您的寿礼?听说张家研发出了长生针?”
“嗯。”
司马图名把针剂放回凹槽,拍了拍手站起身,“长生针据说还在运输途中,从国外调过来的,药效比这个强很多。
这次寿宴上送过来的,应该就是它了。”
王夜华弯下腰,语气变得更加轻柔:“那提前恭喜您了。
愿您往后身体康健,福寿绵长。”
六十岁的司马图名咧开嘴笑了一下,笑声干涩:“康健什么。
所谓长生青春,都是自欺欺人的话。
长寿针也好,长生针也罢,无非是往身体里注入一些东西,多活几年罢了。
科学能造出来的东西,哪有真正逆天改命的。”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王夜华脸上停留了片刻:“你也四十岁了吧?过来拿一支。
这东西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王夜华愣了一下,两三秒后才反应过来,弯腰行礼:“主子,这种千金难求的好东西,我怎么敢——”
“让你拿你就拿。”
司马图名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你为司马家做的事,我心里都清楚。
以后长生针到了,也有你的一份。”
话说到这个地步,王夜华不再推辞。
他快步上前,从海绵槽里抽出一支针管,动作轻得像在拿易碎的珍宝。
药剂在管壁里晃动了几下,他低头看了看,然后深深弯下腰:“谢主子恩典。”
等他把针剂小心收好,才直起身继续汇报:“主子,您邀请李巍和李蓝两个晚辈赴宴,打算怎么安排?以李巍的脾气,难保不会在宴会上闹事,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司马图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睛盯着远处的虚空:“没什么特别的安排。
就是想让他露个面,让在场的人都看看。”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来回摩挲:“我司马家办寿宴,张家、余家的人都会来,京都其他有头有脸的势力也会到场。
人多了,谁站在我们这边,谁心里有别的打算,自然就能看清楚。”
王夜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李家落魄这么多年,可根基还在。
李巍这几年在外面闯出的名堂,未必没有在京都埋下暗线。
借着这场寿宴,正好把这些线索一一理清。
他正想着这些,司马图名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至于李巍做事冲动不计后果,那就更好办了。”
“寿宴当天,京都有头有脸的人全都在场。
只要李巍沉不住气——或者我们稍微推他一把,让他先动手——当场除掉他,理由就名正言顺了。”
“舆论的力量,比真刀真枪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