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地砖咔嚓裂开,他像一头发怒的猛虎,拳头裹着风声砸向司马战胸口。
司马战甚至没有完全转身,目光轻飘飘掠过拳头,随意挥了一下手臂。
轰的一声,空气震动。
郑虎接连后退三步,脚下的灰渣碾成粉末,嘴角紧抿。
司马战站在原地,皮鞋分毫未动,连呼吸节奏都没有变化,只有袖口被拳风掀得微微颤抖。
司马战抬起头,语气平淡:“你的功夫练得不错,三十岁就挤进天字号前三十,可亲眼试过才知道,传言多有夸大。”
郑虎眼角收紧,指骨发胀,刚才那一拳用了六成力气,就算是牛的脊骨也该断了,可打在司马战身上,却像拍在铁块上。
他压低声音:“不过如此?要不要换个地方分个生死?”
话音未落,李望北抬手打断:“小虎。
天不早了,有事改日再说。”
司马战冷哼一声,嘴角笑意更浓:“北叔,我来是告诉你一件事,你儿子没让我白跑一趟,玄青武和武青松都被他解决了。
这几年在外面,他没白待。”
李望北的下颌动了动,很快控制住情绪,胸腔里积压多年的石头,终于轻轻落地。
他没有扶桌上的椅子,声音依旧平稳:“你就是来特意说这个?”
司马战双手背在身后,清瘦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出长影,声音平淡得像说无关紧要的事:“是啊,特意来报个好消息。
你儿子娶了一个艺人,还生了一个女儿,京城李家,算是彻底断了香火。”
藤条在指腹下发出细微断裂声,李望北的瞳孔猛地收缩,喉结滚动三次,才从齿缝挤出话:“你说……我当爷爷了?”
潮湿的风吹进院子,卷起地上的枯叶。
司马战站在三步之外,嘴角挂着懒散的笑意:“八年前你被软禁那天,肯定想不到吧。
你儿子不仅没死,还过得很热闹。”
李望北的膝盖不停颤抖,他试图站起来,臀部肌肉绷紧又放松,最终瘫回椅面。
手指死死扣住扶手,指甲嵌进木纹凹槽。
“青儿……成家了……”这四个字从嘴里吐出,像含着烧红的炭火。
隔壁房间的报纸堆在角落已经发黄,日期停留在三年前。
送报纸的看守总把最新的报纸揉成团扔进来,边角沾着鞋印。
李望北每天用指腹抚平折痕,一字一句仔细翻看,可八年来,军方战报、商界新闻、社会花边,从来没有出现过“李巍”两个字。
他一直以为,儿子早就不在人世。
“你孙女今年三岁还是四岁?”司马战从怀里摸出怀表,表盖弹开的声音在空院里格外清脆,“哦对,是孙女。
那孩子叫什么来着……算了,反正也活不长。”
李望北的脊背瞬间绷直,像拉到极限的弓弦。
司马战把怀表塞回口袋,踱到石桌前,指尖在粗糙的桌面上画圈:“你儿子惹了不该惹的人,他的老婆孩子现在就在京城,已经被三大家族盯上了。
你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在报纸上看到她们的照片——前提是,她们还能留下全尸。”
院子里死寂三秒,李望北突然笑了。
先是喉咙里溢出低笑,像夜枭啼叫,接着笑声炸开,震得屋檐灰尘簌簌掉落。
他猛地拍向藤椅扶手,整张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司马战,你听清楚。”李望北的拇指在扶手上按出凹痕,“十年前李家满门忠烈,没有一个人下跪。
我儿子能在你们眼皮底下活到今天,就说明你们的刀还不够快。
那些年你们没能掐灭的火苗,现在更不可能掐灭。
我儿子流的血,迟早会浇透你们的祖坟。”
司马战没有反驳,缓缓绕到李望北身后,皮鞋踩在青砖上的声音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
走到院门口时,他突然撩起长衫下摆,右脚踩在实木门槛上,咔嚓一声,拳头粗的榆木门槛断成两截,白森森的木茬翻在外面。
司马战拍了拍裤腿上的木屑,头也不回地离开。
郑虎的拳头握得指节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盯着门口的断木,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李望北重新靠回藤椅,闭上眼睛。
风从断裂的门槛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根的气息。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李家老宅后院也种着槐树,夏天会开满白色花串。
他的小孙女,如果能在老槐树下乘凉,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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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虎攥紧拳头,指节间爆出密集脆响,咬牙切齿地说:“那个姓司马的,早晚让他付出代价。”
李望北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几次,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