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很快消失在院门拐角。
林靖皓望着那远去的背影,胸腔里憋着的气才缓缓吐出来。
他转过身,走到李巍面前,喉结动了动:“李巍,这次算我欠你的。
有些事,你也明白,我身不由己。”
李巍嘴角只牵出一个浅淡的弧度,语气没有温度:“时间不早了,送客。”
王勉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意思再明显不过。
林靖皓嘴唇翕动几下,终究没再开口,独自跨出院门。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除了李巍这边的人,只剩下韩利蜷在地上,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闷哼。
弗雷德咧嘴笑了,眼角挤出几道褶子:“巍哥,这人没什么用了,交给我处理吧。”他攥着一把短刀朝韩利走去,刀刃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才迈出三四步,李巍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挑断手筋脚筋,扔出去,留一口气。”
弗雷德脚下一顿,转过身看着李巍,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巍哥,就这么算了?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
李巍正朝着杨蜜的方向走去,头也不回地说:“让他那副模样躺在大街上,比说再多话都管用。”
弗雷德歪了歪头,若有所思地点了两下头:“懂了。”
韩利的惨叫在院子里炸开,又迅速像被掐断的琴弦,变成破碎的呜咽。
弗雷德手里的短刀快速划过,手筋脚筋一根接一根被挑断。
轩宝儿看到李巍走近,眼眶里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小身子扑过去,整个挂在李巍脖子上,声音又软又哑:“爸爸……你终于回来了……”
之前的混战太过混乱,杨蜜始终把轩宝儿护在身后,孩子什么都没看见。
这会儿保镖们闪开一条道,李巍才露出身影。
“宝贝不哭,爸爸答应过晚上会回来找你们的。”他把孩子搂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嗓音放得格外轻柔,“那些坏人,爸爸都把他们赶跑了。”
轩宝儿嘟着小嘴,用手背擦眼泪,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爸爸,我好怕……他们想抓我走……”
她虽然没亲眼看到院子里的打斗,可耳朵能听见,打斗声、吼叫声、金属碰撞声,她知道今晚来了很多人,打得非常凶。
这一切好像都是因为自己。
李巍笑了笑,把她往上颠了颠,语气笃定:“有爸爸在,没人能把你带走。
好了,爸爸还有点事要处理,一会儿再来陪你。
你先跟妈妈回屋里,好不好?”
轩宝儿点点头,鼻音重重地“嗯”了一声。
杨蜜把孩子抱进屋里后,李巍才转过身,目光落在李蓝身上。
他脸上的神情很平静,可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像地壳下滚动的岩浆。
他看着李蓝,眼眶边缘泛着红,胸口有无数话堆叠着往上涌,可真正面对面时,嗓子却像被堵住一般,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李巍站了几秒,胸腔里的气才缓缓吐干净,喉咙动了动,吐出一个字:“哥。”
李蓝脸上的皱纹从眼角弯到嘴角,像是等了十年才等到这一刻的光亮,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骨子里的温热:“回来了,回来就好。”
十年,两个字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长河。
在场的人看不出他们流泪,也看不出谁激动得发抖,可院子里那股气息,像老房子里积了十年的灰尘被风吹散,酸涩中带着一丝烧过柴火的暖意。
李巍的脚像灌了铅,一步一步往前挪,走到李蓝面前,张开双臂把人紧紧抱住。
“哥,这些年,你扛的一切我都知道。”他嗓子没哑,可尾音却在颤抖。
李蓝没接话,嘴角勾了勾,眼里闪着光。
他盯着李巍的肩膀,那副骨架已经完全撑开,站得笔直,像能撑起整片天的柱子。
他真想伸手拍拍弟弟的后背,可胳膊却不听使唤,从肩膀往下是两只空荡荡的袖管,垂在那里,一动不动。
别人家兄弟见面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三秒钟的事,可在他们这里,这个动作是李蓝这辈子再也做不到的事。
李巍搂了他半分钟,胸口的酸涩还在往上翻涌。
李蓝的目光扫过李巍的肩膀、腰腹,还有他站立的姿态,眼眶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他声音沉了下去,像大旱后的第一声雷:“高了,壮了。”
顿了顿,他猛地大笑起来,笑声把院子里老槐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好!李家要出真龙了!哈哈哈!”
孙小齐站在墙角,背过身去,用袖子蹭了蹭脸。
他跟着李蓝十年,从没见这个男人笑成这样。
那些年被踩进泥里的尊严,那些日日夜夜咬牙熬出来的火气,到今天,终于见到了一丝光亮。
李巍深吸一口气,鼻子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