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一位老者在警卫员的陪同下走了进来,正是吴长胜。
今天的他褪去了往日的随性,一身笔挺的军绿色正装,皮鞋擦得锃亮,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难掩。
王勉立刻起身,手掌撑在桌沿,朝门口的身影点头致意:“吴老,您怎么过来了?”他嘴角微扬,“这么早,应该还没吃饭吧?”
吴长胜自己拉过一把木椅坐下,椅腿在地砖上刮出刺耳声响。
他脸上的皱纹紧绷,声音压得低沉:“要去京都,连跟我这老头子说一声都不肯了?”
李巍唇边泛起一抹淡笑,拿起茶壶给吴长胜斟了一杯,瓷杯底轻磕桌面发出细响:“石东升这小子嘴真快,是他跟您说的吧。”
吴长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气在鼻尖萦绕:“在这边待得安稳,怎么突然想往北边去?步子是不是迈得太急了。”他放下杯子,指节在杯沿轻敲两下,“魔都、汕潮的局面刚铺开,就想着北上,四九城的水,比任何地方都要浑浊。”
李巍目光沉静,如同不起波澜的深潭,声音平稳:“不是我心急,是余家沉不住气了。
再说,这笔旧账,拖了这么多年,也该去了结了。”
吴长胜缓缓点头,可眉心拧得更紧,沉默半晌才开口:“我听说,余家拿你大哥当筹码,逼你把家人送过去。”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这事绝对不能答应,摆明了是想扣住她们,拿捏你的软肋。
你心里清楚,怎么还往这个坑里跳?”
李巍端起茶杯又放下,视线穿过窗户望向远方天际:“只有这样,才能给我大哥争一条活路,时间,只能用这个方式换。”
吴长胜的目光像钉子般钉在李巍脸上,声音带着沙哑:“可真踏进那扇门,你大哥未必保得住,老婆孩子更是被攥在别人手心。
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李巍语气依旧平稳,如同陈述既定事实:“他们以为能捏住我的软肋,是太高看自己了。
王勉会跟着她们一起走,我大哥不能出事,杨蜜和孩子,更不能出事。”
吴长胜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起伏,能感受到空气中的沉重。
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赌注太大了,押上了全部身家,甚至是性命。
可他认识的李巍,向来是这种性子,要做就做到底,要么赢尽一切,要么输得彻底,从没有中间路可选。
“既然你心里有数,我这张嘴就不多啰嗦了,这件事,我帮不上忙。”吴长胜叹了口气,手掌在膝盖摩挲,“北上这一趟,凶险万分,你真的想清楚了?”
李巍看着他脸上少见的担忧,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瞻前顾后了?会有人倒下,但那个人,绝不会是我。”他低头看了眼腕表,重新抬目,“时间差不多了,该动身了。”
吴长胜站起身,走到李巍面前,双手按在他的肩头,力道透过衣物传来,掌心能触到骨骼的坚硬:“真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就往回撤。
魔都这片地方,我这条老命还能替你扛一次。
别的本事没有,我这张老脸,或许还能顶些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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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检通道的另一头,轩宝儿趴在杨蜜肩头,小手不停朝身后比划:“那个人怎么不跟我们坐同一架飞机呀?”
杨蜜的下巴蹭了蹭女儿的头顶,声音压得极低:“晚上他就会出现在酒店门口,现在他有别的事要做。”她说这话时,指尖在行李箱拉杆上微微收紧。
这趟航班会带她们飞向高空,而李巍留下的原因,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些即将到来的交锋,不会在候机大厅里公开上演。
李巍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轩宝儿的发梢:“天黑之前,王叔叔会带你去吃那家排队很久的冰淇淋。”
王勉把行李箱换到另一只手,语气平淡得像聊天气:“巍哥,路上小心。
我们这边航程平稳,不会有太大颠簸。”
李巍点头,目光扫过王勉垂在身侧的手:“身后的尾巴,你看着处理掉。”
王勉没有回话,下巴绷紧的弧度,已经给出了答案。
李潇雨走上前来,眼眸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家里三个人等你回来吃饭,要是那边局势太紧,别硬撑。”
李巍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你什么时候学会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了?”
李潇雨扯了扯嘴角,笑容比哭还要勉强。
她比谁都清楚,往北飞去的这片天空,气压会越来越低。
那个圈子里的老油条,每一个都历经几十年风雨,手段远非南方之人可比。
“哥。”她吸了口气,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保住自己,才有机会谈其他事。”
李巍脸上的笑意未消:“我的命比他们金贵,他们闭眼之前,我绝不会先走。”
李潇雨眨了眨眼,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