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李巍接过牛奶,吸管碰在纸盒边缘,发出一声轻响。
两人靠着床头,慢慢喝着牛奶。
牛奶从喉咙滑进胃里,凉意顺着食道蔓延,却压不住皮肤表面不断攀升的温度。
杨蜜把纸盒攥在手里,捏得扁了,乳白色液体顺着指缝滴到床单上,洇出硬币大小的湿痕。
她侧过脸,李巍的下颌线在灯光下轮廓清晰,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滑动,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鼻翼两侧的细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杨蜜突然觉得全身血液都往脸上涌,那股热度不是害羞,而是从心底深处翻涌上来的燥意。
她小幅度挪动身体,大腿外侧蹭到床单,发出细微的声响。
身体像装了指南针,固执地往他的方向偏,哪怕只靠近一寸,都让她心口发紧。
李巍身上的气息更近了,不是香水,不是肥皂味,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像暴晒过的被褥,像秋天干燥落叶碾碎后的甜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了,变得短而浅,胸腔下心脏砰砰跳动,把血液泵向四肢,指尖发麻。
她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又或者说,她心里清楚,却不敢承认。
那种念头像一条蛇,从意识深处悄悄抬起头,冰冷的鳞片刮过神经,留下潮湿的颤栗。
她甚至隐隐期盼着,期盼空牛奶盒被扔掉,期盼灯光熄灭,然后在黑暗里,有些事能自然而然地发生,不用她开口,不用她主动,只要闭上眼睛,假装睡着就好。
这个念头让她整个胸腔发烫,烫得想把脸埋进枕头尖叫。
旁边的床垫动了一下,李巍直起身,把空牛奶盒丢进床脚的小桶,塑料壳撞在桶壁上,发出空洞的响声。
他回过头,光线从侧面打来,把他的眼睛映成两汪琥珀色的潭水。
“你的脸很红。”他说。
杨蜜猛地低下头,手掌贴住脸颊,掌心下的皮肤烫得惊人。
她想掩饰,可所有词句都堵在喉咙口,像一团揉皱的纸。
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把躁动泵向四肢,泵向他所在的方向。
“我撑不住了。”杨蜜喘息着,胸腔起伏明显。
李巍的视线顿住,随即牢牢锁定她的脸:“怎么了?”
她没有答话,身体一矮,整个人缩进被褥里,布料蒙过头顶,只留下一团拱起的轮廓。
“不行,太困了,睡觉睡觉!好梦,李巍。”
闷在被子里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
李巍唇角弯了弯,看她这副模样,莫名觉得有些有趣:“嗯,好梦。”
他躺平,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两人共用一床被子,体温升温得格外快,深秋的寒意贴着窗缝钻进来,这晚却丝毫感觉不到冷。
---
晨光刚爬上窗台,床沿边立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目光在并排躺着的两人脸上来回移动,随后踮起脚尖,悄悄退了出去。
“姑姑,他们和好啦!”轩宝儿眼睛亮得像灯泡。
李潇雨抿嘴一笑,压低嗓门:“怎么样,仔细跟姑姑说说。”
小姑娘凑过来,气音带着雀跃:“妈妈搂着爸爸,睡得特别香,他俩关系变好了!姑姑你的办法真管用,让他们和好了。”
李潇雨嘴角扬起:“那当然。
行了,去叫他们起床,楼下吃早饭,今天还有一件大事要办。”
想到那座城,她胸口微微发紧,四九城,那个地方,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踏足过了。
卧室内,李巍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女儿正站在窗边看着自己。
“轩宝儿起这么早,才六点。”他刚想坐起身,却发现自己被缠住了——杨蜜的手臂圈着他的脖子,一条腿搭在他腰侧,整个人像藤蔓一样攀着他。
他轻轻掰开她的胳膊,动作惊动了她。
杨蜜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眼,随即看到自己的姿势,困意瞬间消失,翻身利落下床。
轩宝儿咯咯笑起来:“妈妈特别爱爸爸呀~”
杨蜜瞪圆了眼睛,想起昨晚姑侄俩的小计谋,走过去一把抱起女儿,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屁股:“瞎说什么呢,这些话都是从哪学的。
走,妈妈带你去洗脸。”
餐桌前坐了一圈人,空气沉闷得像是暴雨前的天。
屋内氛围凝重,仿佛风雨将至的前夜。
“巍哥,我吃好了,那边还有事务要处理。”石东升站起身。
“到了京都,一路保重。”李巍轻轻点头,语气平缓,“你忙自己的事就好,这边不用挂念。”
石东升转身离开没多久,别墅外一辆墨绿色吉普缓缓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