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三十多号人,打手们围拢的圈子正在缩小。
俞亮的指腹贴着扳机,指节发白。
在他的计算中,李巍就算铁打的身子,挨上三十几拳也会断几根骨头,何况还有枪。
王勉看着那些围上来的人影,鼻子里哼出一声笑。
他想起汕潮善家门口那个晚上,雨下得比现在大,泥地里踩满脚印——那阵仗,比这里重几倍不止。
火光在指间燃尽,李巍弹掉烟灰,平静扫过那些枪口。
王勉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目光扫过客厅:“俞老板,这就是你搬来的救兵?躲墙角的耗子,还不滚出来见见光?”
俞亮眉头皱一下,随即舒展开来——他懂了。
书房的暗门被推开,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踱步而出,脸上挂着的笑容让人后背发凉。
“夜……夜先生!您什么时候到了?”俞亮赶紧弯腰拱手,语气里带着惊喜,“您来得正好,今晚这些麻烦,一次性处理干净。”
俞亮敢在这么短时间内翻脸动手,靠的全是这个人。
这个从京城来的夜獾,底细深得像口古井,背后的势力更是一眼望不到头。
俞亮多少知道一些京城余家的传闻,抱上这条大腿,再加上一些推不掉的推力,他才敢押上全部家当赌这一把。
夜獾走到俞亮身边,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歪着头打量李巍,笑得眯起眼:“追到别人家门口送死来了?这里三十个,院子里还趴着五十个。
不够的话,我陪你玩玩。”
李巍脸上没有任何波动,面对这群打手就跟看空气一样。
啪嗒一声,他点燃手里的烟。
就在火光亮起的瞬间,周围几个打手突然身体一歪,栽倒在地!
砰砰砰——
枪声从屋外炸开,客厅的落地窗哗啦一声碎成千万片。
站在李巍身边的打手,眨眼间倒下去七八个,跟秋收的麦子似的。
俞亮还没回过神来,石东升已经撞开大门冲进客厅。
他双手各握一把枪,枪口跳动间每一声响都带走一个目标,像在靶场上点名。
石东升的射击速度快得离谱。
作为战营里磨出来的尖刀,这些打手在他眼里跟训练场上的移动靶没什么两样。
同一秒,王勉动了。
他的铁手探出,咔嚓一声拧断左边打手的脖子,紧接着右腿横扫出去,又一名打手的胸口凹下一块,心脏被震得骤停。
这一次,王勉没留半分余地。
解开束缚的他像头出笼的猛兽,三十个打手根本不够看。
加上石东升手里的两把枪,两人直接在陈家庄园的大厅里掀起一场屠戮。
噼里啪啦的声响混着惨叫,灌进俞亮的耳朵。
他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李巍的两个手下杀他的人,跟切菜有什么区别?那身法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所有人都被拖拽了出来,这般身手,根本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俞亮忍不住侧头看向夜獾,对方的双眼眯成一条细缝,本就长相怪异,此刻眉眼紧缩,更透着一股阴森狠戾,让人看了心底发毛。
“不愧是海淀少保,确实有几分真本事。”夜獾开口,语气平稳得很,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表演。
话音还没落下,李巍指尖的烟头已经弹落在地,烟灰还没碰到地砖,他的拳头已经冲到了夜獾鼻尖前。
大厅里躺着二十多具躯体,血腥气混着瓷砖碎裂的粉尘,呛得人喉咙发紧。
王勉甩了甩袖口沾到的血珠,走到李巍身旁站定,冲着对面捂着胸口的夜獾挑了挑下巴:“怎么?天字号排五十六位,这就开始发抖了?”
夜獾没有理会他,双脚传来的刺痛顺着小腿不断往上蔓延,双臂的酸麻感还没消退,嘴里的铁锈味却越来越浓。
刚才那一腿砸下来的时候,他清晰听见自己骨头的声响,不是断裂,而是骨骼被巨力挤压后发出的哀鸣。
他抬起头,重新打量眼前的年轻人,刚才那一步,直接跨过了整整四米的距离,他只捕捉到一道残影。
拳风擦过鼻尖的触感还留在皮肤上,若是再慢半秒后撤,这一拳就会直接砸进胸腔。
俞亮站在三步之外,双腿像是钉死在地面,一动不动。
他亲眼看着李巍从四米外瞬身逼近,看着那腿像战斧般劈下,看着夜獾脚下的地砖炸裂成蛛网形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反复打转:若是刚才这一拳冲我来,我此刻早已倒在血泊里了。
夜獾抹掉嘴角渗出的血丝,朝着俞亮的方向嘶吼:“愣着干什么!把你的人全都叫进来,就算用命堆,也要把他埋在这里!”
这一吼像一盆冰水泼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