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三十多具躯体一动不动的画面在眼前晃荡,刚才还在喘息的人,此刻连抽搐都停了,双眼半睁着瞪着天花板,像被丢弃的破布娃娃。
他张嘴想喊人,喉咙里却只挤出一声干哑的气音。
李巍没有看俞亮,目光始终锁定夜獾,语气平淡得像谈论天气:“能硬接我这一击,你比我预想的要强一点。”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扯,“不过天字号的水准,也就仅此而已。”
夜獾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跳声在耳膜里擂得震天响,胸腔的闷痛时刻提醒他,已经受了内伤。
他盯着李巍的脚踝,盯着刚才劈落的轨迹,盯着碎成粉末的瓷砖边缘,脑子里飞速盘算,拼尽全力能否逼退此人,可答案让他后背发凉。
王勉把玩着手里的短刃,刀尖挂着的血珠在灯光下晃了晃才滴落,他看着夜獾逐渐绷紧的肩背,轻声说道:“把你的人全都叫来吧,今天这事,总得有个了结。”
夜獾咬紧后槽牙,腮帮子鼓起一道硬棱,扫了一眼满地躯体,又看了看俞亮惨白的脸,心里清楚,警方一到,这场面根本压不住,可眼下,早已没有退路。
电话挂断的瞬间,警笛声已经从街角传来。
俞亮不是喊了帮手,而是按下了那个会让所有计划崩盘的报警电话。
他站在原地,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往身上压,双腿失去知觉,如同灌了铅般钉在水泥地上。
风先一步袭来,王勉和石东升的身影掠过地面,径直朝着黑衣人正面扑去。
夜獾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点燃,动作快得让人跟不上视线,他侧身避让,王勉的拳头擦着他耳边划过,带起的风都能割破皮肤。
紧接着石东升的腿扫向他下盘,夜獾连头都没低,身体以诡异的弧度扭转,右腿如钢柱般横扫而出。
石东升只觉得胸口像被重型卡车撞上,整个人瞬间腾空,飞出七八米远,空气中飘来自己血液的味道。
落地的瞬间,后背撞击地面的声响,像一块生肉摔在砧板上。
“噗”的一声,鲜血从他嘴里喷出,在地面晕开一朵暗红的花。
他蜷缩着身体,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般的痛感。
“这……就是天字号的实力么……”石东升撑着地面起身,咳嗽让胸口剧烈起伏,血丝从嘴角滑落,滴在泥土里。
他摇晃着站直,膝盖还在不停打颤。
可夜獾没有追上来,他的双眼死死锁定不远处沉默的李巍,王勉站在侧翼,呼吸平稳,可紧绷的肌肉出卖了他的状态。
空气突然被撕裂,李巍动了,没有多余的蓄力动作,整个人如同投掷而出的利刃,直冲向夜獾。
夜獾的瞳孔缩成针尖,绷紧全身每一根肌腱,迎面冲了上去。
拳头碰撞的声响,像两块铁板狠狠拍在一起,手臂交错、肘部撞击,骨骼与肌肉碰撞的声音,根本不是血肉相搏该有的动静,那是硬物砸击的闷响,是金属相撞的尖啸。
几轮交手过后,夜獾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发现眼前的人,比情报档案里记录的还要恐怖。
一个破绽闪现,李巍的拳头瞬间穿过他双臂的防线,精准砸在他右手手肘上。
夜獾清晰听见一声脆响,那只连大理石都能劈开的手肘,当场碎裂。
骨头断裂的剧痛像电流窜遍全身,他瞪大眼睛,声音止不住颤抖:“你到底还藏了多少本事?”
他想起情报里说,李巍和王勉联手解决了斯洛夫,可就算拼上性命,他也能和斯洛夫同归于尽,可眼前人的实力,和那场战斗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夜獾开始后退,脸上肌肉不停抽搐:“这不可能……以你的实力,不可能默默无闻,天字号排名里,你至少能进前五十。”
李巍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平静得像大人看着孩童挥拳,比起独自对抗中东小队时的紧绷,此刻反而更加松弛。
“你的眼界,也就只能看到国境线以内。”
话音未落,拳头再次冲到面前,夜獾抵挡三次后,脖颈被一把抓住。
那只手掐着他的喉管,将他整个人从地面提了起来,窒息的痛苦汹涌而来,他拼尽全力挤出话语:“放……放我一条生路……这辈子,我跟着你……你该清楚,一个天字号追随,能带来的好处……不亚于副省级的……”
“咔”的一声,骨头断裂的声响打断了后续的话,李巍手指合拢,像捏断一根枯枝,夜獾的身体先是僵直,随即软倒在地。
李巍松开手,跨过那具躯体,如同踩过路边的碎石。
俞亮的眼神已经失去焦距,看着李巍一步步走近,大脑一片空白,想跑,可腿部肌肉根本不听使唤,像被灌进滚烫的铅水。
他从未想过结局会是这样。
烟雾在指尖缠绕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