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京涛心里一沉,他就知道会是这个态度。
魔都出了这么多乱子,自己确实没帮上什么忙,今晚要不是李巍及时赶到,何白白那条命怕是已经没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从兜里摸出烟点上,烟雾在指尖缠绕:“李巍,我承认,很多地方我做得不够。
可那个家伙太难逮了,滑得跟泥鳅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我干这行这么多年,头一回碰上这种对手。”
李巍的语气不带任何温度:“五六十个人围着,连个影子都摸不着,你这局长的位子,坐得倒是稳当。”
他顿了一下,“俞亮那边的证据,你手里有多少?”
刘京涛眉头拧成一团。
李巍说话的口气比上面来的督察还硬,可他没底气顶回去——自己这摊事办得确实难看。
他压低声音:“四成左右吧,够要他命的料还没挖出来。”
李巍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王勉凑过来帮他点上。
他吸了一口,烟雾遮住半张脸:“想往京城那边递投名状,就得先把后事想清楚。
你有没有把握把人摁住?”
刘京涛低下头,手指在烟灰上弹了弹,迟疑几秒才开口:“说句实话,没太大把握。
俞亮那边的材料收了一半,可要让他蹲穿牢底,分量还不够。”
他抬起眼,目光里带着试探望向李巍:“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李巍把烟灰弹在地上,语气平淡得像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办不了,那我用我的法子。
把你的人撤回去。”
刘京涛觉得自己像被下了道命令,却没开口反驳,只叮嘱了一句:“别把动静搞太大,差不多就行了。
还有——那个溜进审讯室动手的,帮我找出来,那家伙绝对是个硬茬。”
---
八月的魔都,天黑得很快。
陈家庄园里亮起的灯,把整栋建筑的轮廓刻在暗蓝色夜空下。
俞亮坐在沙发里,指间夹着一支雪茄,另一只手晃着杯中的威士忌。
冰块碰撞的声音在安静客厅里格外清晰。
他盯着墙上那幅价值不菲的油画,眼神却没什么焦点。
他开口时,嗓子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刘京涛带了多少人?”
旁边站着的秘书低声应道:“全队都去了华洲君庭。”
“夜獾呢。”
“已经脱身。
那些治安和特勤拦不住他。”
俞亮缓缓点了点头,深吸一口雪茄,烟雾在灯光下散成一片灰蓝色的朦胧。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凝重并未减淡半分。
“这一局重新入局,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赌赢了,站在最上头的那个位置;赌输了……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秘书微微欠身:“您背后是京城余家,手上有夜獾先生这样的牌。
李巍再强,也动不了您。”
俞亮冷笑了一声,那笑意没到达眼底。
他见过保利集团董事长在李巍面前的神态——那种毕恭毕敬不是装出来的。
那个年轻人肩上有种他说不清的东西,让人心里发毛。
但路已经走到这一步,没有回头箭。
“杀不掉他,也得把他这摊子的根基全掀了。”俞亮把雪茄按进烟灰缸,动作缓慢而用力,“只要京城那边觉得我们有用,支援就不会断。”
话音未落,一个声音从客厅门口传来。
那声音不高不低,语气里带着一丝让人脊背发凉的轻松:
“是吗,俞老板想得挺美。”
俞亮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猛地攥住。
他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杯中的威士忌泼洒在手背上,冰凉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死死盯着门口方向,瞳孔骤然收缩。
门口那个年轻的身影正不紧不慢走进来,像走进自家客厅一样随意。
“……李巍。”俞亮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
客厅门敞开的瞬间,俞亮的手指在雪茄上停顿一秒。
他看见李巍迈过门槛时,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留下浅浅湿痕——外面刚下过雨,空气里还带着水汽和泥土的味道。
那个跟在李巍身后进来的年轻人,嘴角叼着烟,火光在昏暗玄关处明灭一下。
“俞老板,”王勉吐出一口烟雾,目光扫过墙角的仿古花瓶,声音里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陈钊光这套房子,住着还习惯?”
俞亮从沙发上起身时,膝盖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他没有接话,视线像钉子一样钉在李巍脸上。
秘书的手在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