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替张家开路,他手里倒下的,有商人,有政客,还有一些不能公开名字的人物。
余辉把烟重新叼进嘴里,深吸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吐出来的时候,声音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一个玄青武,一个万长鹰,两个人全去了汕潮,却都站在旁边看着——李巍的命就这么硬?硬到他们谁都不敢动手?”
他狠狠掐灭烟头,火星在指腹下碾碎:“多好的机会,只要其中一个动了手,把李巍按死在那里,后面的事不就一了百了了?”
余光眯着眼,半白的头发在灯光下发灰,表情藏在阴影里,看不清喜怒,只有嘴角往下压了一线。
“他们那个圈子的人,不动手,就不是怕或者不怕的问题,是盘算过了,觉得不值,或者——觉得动不了。
他们不碰李巍,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个人藏的东西,比我们看见的多得多。”
余辉哼了一声,带着一股阴恻恻的冷意:“一群老狐狸,谁都不肯先出手。
张家一直在旁边看戏,看我们跟李巍在棋盘上你死我活。
司马家更绝,从头到尾没露过脸,李巍把天捅了个窟窿,他们家连影子都没漏。”
余光干笑了一声,那笑没到眼睛:“司马家?人家院子里藏着大本事,哪看得上我们这点在烂泥里打滚的事。”
他转向韩利,话锋一拐:“李巍是不是快到京都了?”
韩利微微低头,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上:“快了,但他应该会先回魔都一趟。”
余辉抬起手,打断了他:“我正好有件事要和你交代。”
韩利的头又低了三分,声音恭顺得像打磨过的木头:“辉爷,您吩咐。”
韩利和余光之间保持着一段距离,但面对余辉时腰弯得更低——这人毕竟是余光的血亲。
余辉的眼底掠过一丝暗影,嘴角那抹笑算不上友善:“李巍这么久不肯踏进魔都,我总得替他准备些见面礼。
让那座城市变变样,你觉得如何?”
韩利的追问谨慎而简短:“具体的范围呢?”
余辉掸了掸烟头白灰,语气轻得像在闲聊:“拆他几栋楼,把那边的关系网和产业全搅乱。
谁跟他走得近,就把谁从牌桌上踢下去。”
余光斜了一眼弟弟,声音里带着倦意:“你这么做挺没意思的,动不了他的筋骨,全是白费力气。”
余辉冷笑一声,拎起茶壶给兄长的杯子里注满温水:“哥,你这想法不对。
现在杀不了他,难道就什么都不干?李巍那脾气,吃了亏能忍?哪怕只刮掉他一层皮,也够他心里堵一阵子。
往人衣领上泼脏水,要不了命,可那股馊味甩不掉。”
他的语调突然压低:“特别是他身边那些女的,一个都别放过,只要跟李巍沾边的,全得跟着难受。”
余光像是早习惯胞弟这股阴沉的劲头,只交代了一声:“你人别动,现在不是离开京都的时候。”
韩利脸上皱纹绷紧,应道:“明白,这事我会去办。”
门在韩利身后合拢后,客厅又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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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京都某处园子深处的人工湖旁,水面泛着细碎的光。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坐在木椅上,五指握着那根紫竹竿,竹节打磨得油亮。
这地方是京都名气最大的园林,从前是权势最盛时的私邸,如今改成了游客拍照的景点。
可园里划着红线不准踏入的区域,依然保留着百年前的布置。
能在这地方大大咧咧甩竿钓鱼的,整个京都数不出几个。
老头是余家的余安阳,发根全白了,太阳穴旁那颗褐斑在光线下格外扎眼。
“上次让递上去的退休金改革,走流程了吧?”余安阳没回头,声音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他身后站着个中年男人,身量笔挺,约莫一米八,颧骨削直,眼神锐利得像刀片——正是玄青武。
明面上挂着私人顾问的头衔,可余家上下都知道他不是普通幕僚。
自从特种总队的教官位置被人顶掉,就是余家把他捞出来的,自此一直跟在余安阳身边,办事时比亲信还贴得紧。
玄青武点头,语调平淡:“上面采纳了您的方向,已经推行。
退休年龄和缴费年限两处都有调整。”
余安阳把竿梢沉进水里,水面漾开一圈暗纹,他沉声道:“别说什么采纳我的意见,我只是递了份参考,没那么大分量。
这话你心里有数就好。”
紫藤架下的水面泛着细碎银光,老者的手腕轻轻一抖,鱼线划出一道弧线。
钩子上的鱼甩着尾巴挣扎,被蛮力扯离了水面。
那只手捏住鱼身,指尖抠进鳃盖,利落地摘下钩。
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