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巍声音放得很轻:“还要等几天,答应孙老的事得办完。”
杨蜜愣了一下,手机壳在她拇指下轻响一声:“练兵?”她眨了两下眼才找回声音,“你还能当教官?”
她的目光落在李巍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
会打架和会教人,她总觉得是两回事,李巍本事再多,战营教官这个身份,怎么看都和他的模样不搭。
王勉在旁边笑了一声:“嫂子你不清楚,巍哥是教官的教官。
当年魔都东南战区那边……”
话没说完,杨蜜的眼神已经变了,她看着李巍的侧脸,眼睛里的光一点点聚集,像心里被点燃了什么。
轩宝儿更是双手扒着他的衣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爸爸,像在看一盏明灯。
别人夸爸爸一句,她就忍不住挺一下小胸脯,那股得意劲藏都藏不住。
“粑粑,那些战士是不是都没你厉害?”轩宝儿仰起脸,软乎乎的声音里带着认真。
这几天孙淼抱着她,坐在战车边看了不少沙地操练,那些穿作训服的身影在她眼里就像超人一样。
王勉弯下腰,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鼻尖:“你爸爸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没有之一。”
话音刚落,吉普车的引擎声从院子那头轰隆隆传来,轮胎碾过碎石,卷起一阵热风。
孙淼把胳膊搁在车窗框上,探出半个脑袋,一张老脸笑得全是褶子:“人我都挑好了,全是底子最好的尖子,一个都没落下!”
他拍了拍方向盘:“按现在年轻人的话说,一个个都是兵王级别的!”
李巍嘴角微微一扯:“那就走着瞧。
轩宝儿,想不想跟爸爸一起去看看?”
小姑娘搂着他的脖子,脑袋重重一点:“嗯!粑粑我要去!”
他笑着迈开步子,刚走出两步,衣角被人从后面扯了一下。
杨蜜站在那里,口罩挂在手腕上,嘴唇抿了一下才松开,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我也想去看看……看看你是怎么练他们的。”
声音越说越低,像在讨一个不好意思开口的请求。
李巍没应声,一只手托着轩宝儿的屁股,另一只手顺势拉住杨蜜的指节,把她带到车边。
杨蜜低头咬住口罩绳,把口罩挂在耳后,屈膝坐进了后排。
王勉在副驾驶座上拍了拍孙淼的肩膀:“老头,出发。”
孙淼老眼横过来,嗓音浑了三分:“你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
车子抖了两下,刚要起步,屋里一道人影蹿出来,李潇雨脚尖点地,跳上车侧边的脚踏板,手指死死扣着车门边沿:“等等等等,捎我一个!”
孙淼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哼了一声:“这都超载了……”
李潇雨嬉皮笑脸地把脑袋探到他耳边:“超啥载嘛,咱们又不上大路。”她左右看了两圈,“欸,石东升那哥们呢?还没起?”
车轮碾过碎石,扬起一片黄尘。
孙淼的手掌拍在方向盘上,吉普车发动机的轰鸣盖过了他后半句话:“那小子油门踩到底,早跑没影了。
抓稳!”
车身猛地冲出大院铁门,轮胎在土路上擦出尖锐的声响。
拐过第三个弯道时,副驾驶上的轩宝儿脑袋差点撞到车窗框。
山路两侧的灌木丛飞速向后掠去,树影在玻璃上拉成模糊的线条。
大概过了吸完半根烟的工夫,“一二三四!”的口号声像闷雷一样滚过来,还没看到营地,耳膜就先被震得发麻。
驾驶座上的孙淼嘴角一扯,脚底的油门又踩深了几分。
铁栅栏大门敞开着,吉普车直接驶了进去,最终停在一片被脚步踏得结实的空地上。
发动机熄火的那一秒,杨蜜的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不是她预想中的整齐队列和常规操练,泥土翻飞的训练场上,几十个身影正和教官缠斗在一起——有人从泥水里扛起浸透的原木,青筋暴起;有人在障碍网下匍匐前进,迷彩服被铁丝刮出声响;更远处,靶场的枪声像炒豆子一样炸开。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硝烟味和湿土的气息。
在训练场正中央,一座黑铁架起的擂台突兀地矗立着,十二道身影站在上面,像十二根扎在地里的钢钎。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没有任何表情,却让杨蜜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我把人叫到比武场了。”孙淼跳下车,靴底踩在沙土上发出咯吱声。
他冲擂台方向努了努嘴,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自得:“十二个,都是我这儿综合素质最顶尖的硬骨头。
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