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朝着机场方向驶去,没多久开上一座高架桥。
吱——一声尖锐的刹车声,车停在桥边护栏旁。
“下车,等人。”李赢推开车门,扯下西装外套,抬手一撑,人已经跃上桥边护栏。
从桥面到下方车道,落差超过六米,护栏直径不足十五公分,李赢站在上面,身形纹丝不动,像踩在平地上。
王勉紧随其后,同样一跃而上,与他并肩站立。
两人俯视下方穿梭的车流,王勉嘴角挂着笑意:“你确定,江南雨的车会从这儿过?”
高架桥上,夜风裹着尾气扑在护栏上。
李赢的目光像两把刀,穿过层层车灯,钉在远处移动的光点上:“情报不会错。”
王勉眯着眼,吐出一口烟。
那辆黑色库里南正碾过柏油路面,直冲桥底驶来,这是余辉的专属座驾。
既然余辉和汕潮二号人物同车,那车上的乘客,只能是陈晓红和江南雨。
他捏灭烟头,嘴角浮起一丝冷意:“算准时间和落点,别偏了,要是摔在马路中间,这场戏就砸了。”
李赢没接话,盯着越来越近的车,手指在护栏上轻叩两下,翻身落地:“先下去,江南雨眼力太毒,再近点就会发现桥上有人。”
两人缩回护栏内侧,只露出半个脑袋盯着车辆轨迹。
一分钟后,库里南驶到高架桥入口。
李赢用拇指比了比路灯间距,嘴唇微动:“车速七十五左右,差不多了。”
王勉把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脸上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硬的专注。
车子越来越近,前灯即将灌入桥底阴影的瞬间,两人同时转身,朝反方向猛冲几步,翻身越过护栏,毫不犹豫地向下坠落。
夜空中划过两道黑影,轰的一声闷响,砸碎了夜晚的宁静。
刚驶出桥底的库里南,被两个从天而降的身体砸中,铁皮塌陷,车窗玻璃炸成无数碎片,弹射到路面。
车头位置,王勉的双脚直接把引擎盖踩出深坑,发动机舱蹿出白烟,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车子还在向前滑行,李赢和王勉稳稳站在凹陷的车顶,膝盖都没弯一下,像两枚钉子焊在铁皮上。
车子滑出十几米后,车轮终于失去抓地力,两人同时跃下,车体翻滚着冲向路边,连翻几圈后,撞歪一根路灯杆才停下。
街上没有行人,若是有人目睹这一幕,怕是会以为在拍特技大片,或是撞了鬼。
引擎舱的烟越来越浓,李赢侧头看了王勉一眼,眼神里露出意外:“以前倒是藏得深,你真敢往下跳。”
王勉拍了拍袖口的碎玻璃,轻笑一声:“你都跳了,我要是站在桥上看着,以后怎么在你面前抬头?”
他朝翻滚的车子迈步:“陈晓红估计撑不住了,江南雨没那么容易死。”
他走到车旁,伸手握住变形的车门把手,用力一拉,车门吱呀弹开。
朝车厢里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像被人塞了一口沙子。
车里,空无一人。
路灯投下昏黄光晕,王勉的瞳孔收缩成针尖,脖颈僵直转动,视线越过肩膀看向桥底暗处。
混凝土阴影里,两双鞋底碾过碎石,发出细碎摩擦声。
光斑掠过两张脸,江南雨的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陈晓红的发丝黏在额角。
江南雨指尖掐进掌心,他很清楚,三分钟前要是没察觉到桥面上的窥视目光,现在早已和燃烧的轿车融为一体。
车身铁皮在高温中扭曲,发出吱呀声响,橡胶烧焦的气味裹着热浪扑面而来。
他停在距王勉六步远的位置,松开陈晓红的手肘,让她靠着路沿石坐下。
陈晓红的肘部蹭掉一块皮,血珠渗出来,可她没低头看,仇恨让疼痛变得微不足道。
“你的人,今晚必须留下一个。”江南雨把指虎套进指节,金属凉意顺着手骨蔓延。
陈晓红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杀了他,余家会护你一世周全。”
王勉嘴角扯出一抹弧度,声音像砂纸磨过玻璃:“省点力气,一起解决吧。”
空气凝固三秒,李赢的脚步向后滑了半步,肩膀转向王勉,身体缓缓旋转,正面朝向他:“算笔账,你的命,比他的值钱。”
王勉颧骨上方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陈晓红的呼吸突然急促,瞳孔里燃起近乎疯狂的亮光,局势瞬间逆转,王勉的脊背暴露在前后夹击的夹缝中。
江南雨和李赢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像齿轮咬合。
江南雨的脚步向前推移,鞋底在柏油路面留下浅痕:“可惜了,你也是条汉子,只是站错了队。